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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合卺酒(一) ‘真是龌龊
合卺酒一共备了两壶。
一位是少年爱将, 一位是国舅侍中,哪能厚此薄彼。
但庄亦扬这年纪若还用上助兴之物,只怕荒唐过了。
李昉的初心也是私心, 可是为了齐月章打算的。
他就算不振, 礼总要圆。
所以, 酒虽是一样的酒, 但真只有送到齐府的这一壶里添了些春情。
月色照耀银酒壶,内侍此刻正在往两只玉杯中斟酒。
齐月章看着孟扶煦搁在桌上那把玉扇, 方才礼官一声却扇的时候,她直接就把扇放下了,叫他准备的那些足可以念上一整夜的却扇诗都没了用处。
孟扶煦虽很平静, 但齐月章知道她心中依旧在气他分隔四皇子和女官们的手段。
可齐月章的余光还是不住看着一身婚服的她,看着她的面孔在晕了如此浓妆之后依旧清绝。
蓦地, 齐月章又闻见一股甜腻滋味,转眸看去时, 就见两只玉杯中,酒色薄红。
内侍搁下酒壶, 直起身子唱念道:“饮合卺酒。”
‘她不喜甜酒。’齐月章看了孟扶煦一眼,‘也更不喜这合卺酒吧?’
见孟扶煦伸手,齐月章也展开宽袖去取玉杯。
薄红的酒液泛着一股甜腻气味,齐月章看着孟扶煦的神色,似乎真有一丝淡淡的厌恶, 叫他心尖一疼。
“不必咽。”他又轻又快地说了这句话, 但没有空隙去看孟扶煦的反应, 仰脖喝尽了这杯酒。
甜味密密覆盖了齐月章的喉间,泛起的却是苦涩。
见内侍退了出去,齐月章拿起玉杯抵在孟扶煦唇边, 见她轻轻眨眼,眼神中似乎还有一丝困惑。
“吐了吧,委实甜腻。”齐月章就见她唇缝中潺潺流出酒液来,直至最后一滴凝在她唇瓣上,被她轻轻抿掉了。
齐月章蓦地回神,起身去外间给孟扶煦倒水,走到桌旁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把玉杯也带了过来。
看着杯中薄红的酒液,他实在不忍心倒掉,这是他新婚之夜的合卺酒啊。
‘合卺酒若不饮尽,只怕不吉利。’齐月章一时闪念,叫他缓缓举起酒盏,浅啜着那杯酒。
酒液已经被孟扶煦口中津液渗薄,甚至沾染着她的清香,一杯足以叫齐月章发醉。
他看着杯壁上残着的薄红,迟迟不舍得放下,唇瓣嘬不到,他竟探舌进去舔了个干净,也舐脏了她的杯子。
“齐月章?”
孟扶煦冷静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时,齐月章才恍惚意识到到自己做了什么,顿时羞惭难当,紧紧将酒杯攥在掌心,唯恐叫她发觉。
“扶煦。”齐月章端着那盏清水走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副清雅君子的模样,“漱一漱口吧。”
孟扶煦接过清水喝了两口,就见齐月章才坐下又站起身,轻道:“我去唤雪静。”
他走了出去,不一会儿雪静就进来。
“娘子,你们今夜分房睡吗?我刚才见侍中吩咐人去侧间铺被褥了。”雪静一边服侍孟扶煦卸妆换衣,一边问。
“是吧。”孟扶煦不意外齐月章会有此安排。
齐府的下人很少也很干净,齐月章可以直接叫人去铺床而不担心消息外漏,就可见他对自家的掌控。
雪静在澄心殿待了这段时日,也隐约觉得不论是澄心殿内外还是东宫上下属官,都可说是齐月章的人。
‘所以才娶了我这个没根基的人吗?好叫李昉安心?’孟扶煦看着镜中自己又变回素净模样,心绪翩翩。
雪静歪头看着她,想了想,又拿起纤笔蘸胭脂,在孟扶煦眉心点了一竖米粒大小的朱砂痕,反而带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姿媚。
“这又是在做什么?”孟扶煦由着她动作,只是轻笑了一声,随即就见齐月章去而复返,正立在内门边瞧着屋内景象。
他身上还穿着浓艳的婚服,只是散了精致的发冠,不过用绸带松松一挽,左额的银面根本就像一抹太过耀目的月光,照得他像个过分绮丽又慵懒散漫的艳鬼。
雪静悄悄地溜了出去,孟扶煦垂下了眼。
“我今夜就在侧间安置,你若有事,可以唤我。”齐月章看着孟扶煦,连眼都舍不得眨一下,“不过我眼下要出去片刻。”
美人骨,观音面,不外乎是。
齐月章觉得亵渎,又暗暗欢喜。
“今夜,你还去哪里?”孟扶煦正用梳子梳着她的青丝,并未抬眸看他,只在心中暗道,‘何必多问这一句。’
今夜,齐月章只听她说了这两个字,心头遐念四起。
‘真是龌龊。’他不由在心中暗骂自己,甚至有些羞于吐出接下来的两个字,觉得甚是不敬重。
“祠堂。”
竟然是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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