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第115章 夹城道 “说不定已
纪永年觉得很不舒服, 浑身都痛,呼吸不畅,动弹不得, 醒了却又睁不开眼, 只听见耳边马蹄急急, 她整个人都在颠簸, 彷佛在受车裂之刑。
不知是在这种痛苦诡异的感受中挣扎了多久,纪永年终于睁开眼, 看见自己坐在一匹披甲的黑马上,周围全部是披甲执枪的兵马,将莹白的积雪践踏得污秽。
‘宫墙?我, 我这是在宫里?’
道路两旁的砖墙在夜色和白雪的映照中,像是两笔肮脏又令人作呕的墨痕, 她脑中还是混沌一片,只依稀记得纪颖初惊愕的表情和冬喜的惊呼。
‘冬喜, 冬喜。’纪永年下意识想要叫,却发现自己嘴里塞东西, 浑身被绳索捆绕着,还被一个人捆在身前。
纪永年抬起眼,但被兜帽长长的狐绒挡住了视线,她一时看不见这个人是谁,只看见两侧高墙如黑色巨刃, 她能看到的夜空就像一道细长而深可见骨的伤口。
而雪就从那条缝隙里落下来, 碎密的像是天在筛着骨粉, 一粒一粒在她脸上融成一片一片。
马背颠簸,纪永年的后脑不住撞在挟持者的铁甲上。
忽然,兜帽被人拨开。
一张故作怡然的面孔俯了下来, 像是一条三角脑袋的剧毒蛇,正边吐信边滴着毒液看她,鳞片耸立,剐着她的皮肉。
李谆在纪永年的额发上亲了亲,身上的甲片箍勾住她的头发,拽得她极疼。
纪永年躲开他的触碰,通身战栗着。
她从没觉得这么恶心过,简直想要翻下马去,寻一捧干净的雪好好搓洗,可是她丝毫不能动,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永年,”李谆的声音近在耳畔,却又显得很飘渺,“我今夜带你来见庄亦扬,我同他做个了断,你也同他做个了断,好不好?”
‘疯了,李谆疯了。’纪永年努力使自己的脑袋清明一些,但因为迷药的残留,始终还是有些混沌,‘就因为潜之夜值了一回,所以他就要逼宫了?不,不,他早就预备着了,只是提前了?如果依着他的计划,那么,那么应当是等兄长离了自己的大军,上京途中时说不定要遭了他的埋伏,又或者,再缓一些的阴损招数,使人挑唆着留在地方上的大军闹出生么事情来,好有由头裁减兵马,削弱庄家势力,助他自己的威势。’
纪永年额上冷汗密布,沿着她的面孔淌下来,又被迎面而来的风吹得刺骨寒冷。
‘可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突然,侍中为什么让潜之回去夜值,是陛下出了什么事吗?若是陛下出了事,哪怕不是身死而只是圣体不宁,不能理政,大殿下已是中书令,那么耶耶和侍中请旨让大殿下监国实在顺理成章。’
监国者不一定是太子,但紧急时刻,监国往往是即位的前兆。
纪永年觉得李谆是发了疯,所以行这逼宫之事,但在李谆看来,他才是那个被逼得没了办法的人,再不动手,难道也要等兄长先做几年皇帝,然后再从藩地一路求爷爷告奶奶潜回来,卧薪尝胆上几年吗?
不可能了,李诣再优柔寡断,他身边的臣子绝不会再给李谆复刻这条道路的机会,李谆也不是能卧薪尝胆的性子,他是敢为却难忍的。
纪永年眼下就算想得再明白也没用,她受制于人,李谆要用她要挟庄亦扬。
‘不,不。’纪永年不愿这样的事情发生,此事于她怎么样都是一个死,那还不如清清白白干干脆脆的死,早早死了好叫庄亦扬同李谆厮杀个痛快!
纪永年抬起头,艰难分辨自己身在何处。
这宫道太陌生了,没有朱色涂抹,但看砖块石板又的的确确是宫中用的,但道宽窄很多,却又刚好适合行车走马的。
‘这是,这是,夹城道?’纪永年想到纪均定和柳氏去参加昌益公主送行宴时走的是李谆特许的从皇城到城外的捷径,也是一条两边竖墙的夹道。
‘夹城道,夹城道。’纪永年艰难在脑海中思索着所有关于夹城道的消息,却悲哀的发觉自己除非变成一只鸟,否则是没有办法飞出去的。
夹城道在修建之初只有首尾两处出口,后来又添了条岔路是德宗皇帝为了方便还是皇子时的先帝进宫所设,本朝应该已经堵了不用。
‘先帝的皇子府,好像是被拆成几片了,正院夷平,偏院设为道观,园子并入了朗宁公主府。’纪永年微微醒了醒神,又很快委顿,‘可是公主又怎能未卜先知?就算知道,李谆先行一步,占了夹城道,居高临下设个箭阵,这夹城道就要变成千军万马的尸坑了。’
想到这,纪永年心头不禁又冒出希冀来,宫门会否有防备?
前方的黑暗里,出现了一点火光。纪永年屏住呼吸,但很快意识到这点光芒太小了,根本不像是守军点燃的示警火号。
它甚至在有规律的晃动,是个引路的标志。
城门大开,而纪永年如坠深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