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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家眷搬到道观去了,如今只有二老爷、三老爷、四老爷住在此处。三老爷任宣城郡功曹史,平日里住在宛陵城内。田庄事务,常由四房定夺。
那个门外逗狗施舍鸡腿的小娘子,是二房的孩子,排行十四,因为在家中年纪最小,因此格外受宠。
“只要哄她开心,就能得许多好处。但她有时候没什么分寸,不把人当人的。”蔺晦满怀期待地暗示辛鱼珠,“跟着她很危险,以后你还是不要让她看见你了,当狗这种事就让我来吧!”
套了半天近乎,原来是为了讲这个。
辛鱼珠恍然:“我比你好看,比你讨人喜欢,你怕输。”
“谁怕输了?”蔺晦腾地站起来,“我长得也不差,你来之前,我是这里最好看的!”
辛鱼珠不信:“最好看的人,从小到大都最好看。一个最字,胜在独一无二。”
蔺晦这模样,只算清秀。
“难道你见过那样儿的?就咱们这年纪,你见过?”
辛鱼珠摇头。
就算见过也不记得。她十五岁前那状态,根本没有审美意识。
但她见过成年的蔺照夜。游湖初见,惊为天人,才晓得看杀卫玠这典故所言非虚。
可美丽的皮囊惯会骗人。
想到蔺照夜,肌肤又生出隐秘的疼来。
辛鱼珠皱眉,将蔺晦赶了出去。
关起门来,把小布包解开。里面放的是萧榆的衣物。用于遮掩的包袱皮,是从渔村讨的粗麻布。
她忍着逐渐加重的疼痛,将这些衣物捋平叠好,再次包裹,藏在角落衣橱里。
而后满屋敲敲打打,没找到合适的地方,便将令牌和金簪藏在竹榻底部木格里。
做完这些,眼睛已看不清东西。
辛鱼珠猝然跪地,抱住双臂,忍着抓挠的冲动。中毒的幻痛爬满全身,躯壳变成了盛放血肉的器皿,每块皮肤都在被针刺虫咬,肠胃肺腑都在融化熬煮。
“不要想。”
她抵住地面,一下又一下地撞头。
“不准想。”
只要回想起那些算计与恶意,毒杀的痛楚就会再次发作。哪怕她重活一次,哪怕一切都还没发生。
它如影随形。
咚,咚,咚。
“不想了。”
辛鱼珠头痛欲裂,轻声细语。
“贱人。”
……
陶管事从客舍出来,前往内院。
内院又有巷道相隔,矮墙攀附藤花。年轻的笑语不时飘出墙头,各家有各家的欢喜与柔情。
陶管事走过巷道,拐进一道小门,进到主院正堂。
时近傍晚,渐渐又飘了些雨丝。
堂内已坐了许多人。
管事略略扫一眼,低头禀告:“回四老爷,建康来的辛郎君,已经安置好了。”
东侧主位的中年男子点点头,便有人追问:“什么辛郎君?”
“是三老爷这边的亲戚,父母过世,故来投靠。”陶管事解释,“诸位老爷应当记得,三房以前有个侍妾,唤作云娘。辛郎君的母亲,便是云娘的女儿。云娘早些年去了。”
众人无甚反应。
“虽是不来往的亲戚,好歹也算三弟的外孙。”蔺二老爷敲敲茶碗,笑着对四老爷说,“家里儿女多,添一双筷子的事,不妨碍。只是这节骨眼儿过来,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建康变乱,外逃者众。
蔺四老爷问陶管事:“你观那辛隅竹,是否可疑?”
“发肤牙齿很好,长相比年纪小些。脸与脖颈有些许擦伤,衣着尚算整洁,言谈举止并不露怯,是建康口音。”管事逐句道来,“他未带随从也无行囊,说是父母过世,为双亲积攒功德,把人都打发了。”
二老爷便笑:“听着有些可疑。”
“托孤的那封信,封套受了潮,没有破损,但缠绕的绳结没有封泥。既是家书,保不保密不甚重要,门子说,辛郎君递信时很是坦然,并无解释。不过,还有件奇怪事。”
“什么事?”
“辛郎君刚到庄子,遇见十四娘逗狗玩儿,也学着十一郎跪地吠叫争夺肉食。”
陶管事将辛鱼珠的行径描述一番,“我盯视他手中鸡骨,他面无惭愧,甚至与我玩笑。”
无行囊,无随从,敢在蔺氏田庄外面当狗乞食。
“若真是假冒身份上门的骗子,哪里敢做出这等破绽百出的事来。”二老爷舀了一勺茶汤,慢慢地嚼着,“十一郎也是这种丢人模样,下贱坯子生的儿子,总归养不出风骨。”
蔺四老爷没有说话。
堂内漂浮着咸且苦的味道,又混着一点清新的菜蔬与橘香。
“三老爷回来了!”
“三老爷来了。”
伴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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