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蠕蠕人的官制中，左国相虽然不及大国相、左右贤王、都元帅等人位高权重，但阿普杜师能率领五个万人队，两万五千余兵马，也不算高配。

    原因在于，蠕蠕人真正精锐的重甲骑兵，阿普杜师手里连一个千人队都没有。

    更准确的说，左国相阿普杜师掌握的重甲骑兵，仍然只有他自己组建的两个百人队。

    而距离阿普杜师两千里的东边，却有两万余披坚执锐的蠕蠕人安营扎寨，准备生火造饭。

    两万蠕蠕甲骑的营寨里，有一顶极其巨大的牛皮大帐矗立中央。其帐外是百余名威武雄壮的草原大汉，帐内则是蠕蠕可汗、左右贤王在内的数十名高官显贵。

    大帐的中间，是一幅长约三丈、宽约两丈的巨型地图。地图的上首，蠕蠕可汗阿史那吉英看着十几道红色旗帜眉头紧锁。

    这是代表大齐军队的棋子，每一道红色旗帜便是一支大军。

    思虑了许久之后，阿史那吉英终于开口道：“根据左国相传回来的战报，阴川路三支兵马很可能是贺无忌在指挥。证据就是，领头的开路先锋打着贺氏大旗，而前部散开的游骑至少有两万人。这种地毯式的搜寻之法，只有熟悉漠北的贺无忌能够统筹。”

    阿史那吉英说完后，他的侍卫长便从旁边拿起一杆军旗扔在地面。

    火红色的军旗上，中央一个白色的大圆，圆型的中央绣着铁画银钩的''''贺''''字。

    军旗是三角状的，镶着黑边，正是大齐边军的队旗。

    按照大齐的军制，边军镶黑边，营军镶白边，中央军队则是金边。

    同时，各队的旗帜采用三角状，各幢的旗帜是四方状，营级以上的，则是长方状。

    看着地面上缴获的三角队旗，下首的左右贤王等人便知道，阴川路的先锋之中，有一队人马已被全歼。

    而这一面队旗的信息量也是惊人。

    想到贺无忌的战功大部分是在蠕蠕人身上刷出来的，右贤王阿史那提那磨神情有些惊慌。

    片刻之后，阿史那提那磨忍不住急躁开口道：“大汗。阴川路兵马个个精锐，人数也接近四万。这么多精兵悍将，又是贺无忌统领。即便是聚拢草原上所有的部族，也最多击退他们啊。”

    阿史那提那磨开口后，被贺无忌打出心理阴影的众人也齐声附和：“是啊大汗。往日里贺无忌率领一万多精骑就能在漠北肆意纵横，烧杀抢掠。如今他手握四万兵马，我等使出浑身气力，也只能驱逐追赶，而不能消灭之啊。”

    “对对对。大汗，依我之见，我们吃掉东边的岭北路、怀柔路、云中路三路兵马就可以了。届时我等死伤惨重，西边的阴川路、沃野路和平夏路不如避开。”

    “不错。齐军勇悍，几能以一敌三。如今汗庭虽坐拥两万甲骑，十五万轻骑。但吃掉东边三路已是侥幸，可莫再贪图阴川路的兵马了。贺无忌狡诈奸猾，又兼勇猛如虎，他统帅之下，怕是没有漏洞可寻啊。”

    听着帐内七嘴八舌的议论，阿史那吉英心中警醒之余，却有不同的看法。

    过了一会儿，等众人的议论渐渐平息之后，阿史那吉英方才缓缓开口道：“诸位的担心，本汗颇为赞同。但是！”

    用一个转折吊了会众人的胃口后，阿史那吉英锐利如鹰的眼眸随即扫射帐内，然后语气威严的开口道：“章德六年，大齐的宣皇帝率三十万大军横扫漠北。虽然我等一直避战，但宣皇帝犁庭扫穴之下，漠北的部众仍然死伤惨重，冻饿无数。迫不得已，父汗只得遣使求和，尊年轻的宣皇帝为兄，与大齐约为兄弟之国。章德七年，本汗兄弟四人入洛阳为质，宿卫宫廷。后来我等随齐宣皇帝南征，渡过淮水，在合肥城外大破镇北军。之后更是渡过大江，攻破石头城，还差点占领建康，一统天下。”

    顿了一顿后，阿史那吉英用怀念的语气说道：“本汗为质八年，大齐的强盛与宣皇帝的英姿，本汗比你们都要清楚。但宣皇帝驾崩后，胡娴这个妖后秉持朝政，□□宫中，后来又是平皇帝继位三年暴毙。加上胡娴宠信阉宦，任人唯亲，可以说，宣皇帝的德政，已经被妖后败坏的差不多了。”

    听到大汗说起胡太后□□宫中的事情，帐中除了右贤王阿史那提那磨之外，都在低声浪笑。

    阿史那提那磨的表情也有些怪异。他是前任蠕蠕可汗的长子，九年前正是刚满二十岁的他带着三个弟弟去往洛阳为质。

    胡太后掌权后的第二年，三个长相俊美的弟弟都被太后宠爱。他却因长相刚毅，不符合美少年的标准而被排除在外。

    由于四弟阿史那吉英最得胡太后的欢心，与他感情最好的阿史那提那磨后来也被召入寝宫。

    可惜，他的职责是给太后与弟弟们站岗放哨，提供服务的。因此阿史那吉英提到美艳的胡太后时，阿史那提那磨的脸上浮现出三分妒忌、三分迷恋，还有三分的渴望与一分的怨恨。

    “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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