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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主楼,后花园是一片放眼望不尽的山,现在是寒冬,没有什么鲜亮花色,只见漫山的深绿藤枝,在风中摇晃着叶子。
在这之中,一座无名墓静立。
每年夏去冬来,满山的红玫瑰枯萎之时,它就会慢慢露出踪影来。
在看望牧今越的母亲之前,温颂橙跟他去玻璃花房,外面景象荒芜,这里的玫瑰却娇艳欲滴地盛放着,空气永远维持适宜的湿感和温度。
牧今越剪下十几枝红玫瑰,温颂橙帮他处理尖刺,然后用手工台放置的艺纸和丝带包扎成束。
两人离开之前,牧今越一手抱着花,一手牵着温颂橙,忽然回头望过一眼。
他说:“我记得跟你说过,以前我在后山迷路,我母亲就是在玻璃花房的藤椅上发现我的。”
温颂橙轻轻点头。
日暮渐渐下沉,酡红的圆日斜落在山后,两人往山中的墓走去,牧今越的声音随风飘散,回到遥远的记忆里。
“明薇不是她的名字,没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只知道她很神秘,鲜少露面,风格又太过浓烈独特,她的出现能夺取所有目光。牧骁第一次见她,就看上了她,不择手段把人留在身边,甚至为此跟当时还不是他掌权的牧家冷战,放弃家族给他挑选的未婚妻。”
“无论过程如何,牧骁如愿跟她结婚了。一年后,生下我。我逐渐长大,母亲却始终对他不冷不热,他不在意,只要人永远在他的掌控之下就行。”
“在我九岁之前,日子都是这样过的,谈不上好坏。有时候……这个家其实也有几分温馨的时光,牧骁抱过我,我也喊过他‘父亲’。”
在生日时,他许愿能跟父母去游乐园。那天夜晚,他美梦成真。
夏日的傍晚带着点梦幻的蓝紫色,游乐园的彩灯闪闪发光,像一场不真实的梦。他坐在旋转木马上,牧骁和明薇站在围栏外面,眉眼有着软和的笑意。他们抛弃过往,一对普通的父母在陪伴着孩子。
牧今越嗓音淡淡凉凉:“我虽然年纪小,但能感觉到母亲在慢慢对他放下芥蒂。那时候,我挺开心的,谁不想有个幸福美满的家。”
但温颂橙知道,全部都被毁了。
“直到我九岁后的某一天,我母亲突然疯了。神志不清,胡言乱语,甚至会有自残的举动,牧骁把她关在房间里,只有清醒时我能见到她。查不出原因,医生说大概率是家族遗传性的精神病。”
“她的身体消瘦得很快,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也比不清醒时更加痛苦。然后某一天,我母亲拉住我的手,求我带她走。”
牧今越还记得当时母亲的样子。
明薇是艺术家,对生活有情调,爱干净、爱体面,身上永远有种轻盈的优雅,疯病却让她美丽的容颜憔悴,气息如同玫瑰逐渐枯萎。
那天明薇鲜少地清醒,坐在露台望着满山遍野的绿藤枝,是牧骁为她种的玫瑰。她发呆很久之后,忽然伸手牵住牧今越,九岁的牧今越静静望着她,喊了声“母亲”。
明薇弯唇,含笑的模样一如往昔。她温柔道:“小今越,妈妈不想待在房间了,想跟你出去散散步,可以吗?”
看着外面的阴云,牧今越犹豫了下,说:“明天吧。明天是个好天气,等父亲不在的时候,我带您悄悄出去。”
“好吧。”
明薇笑了两声,好像又多了几分蓬勃的生气。她把小男孩揽进怀里,那是个绵长而充满眷念的怀抱。
“……她没有等到我带她走。”
牧今越的声音更淡了,如一场雾蒙蒙的雨降落:“当天,晴空万里,她自杀而亡。”
说到这里的时候,两人已经走到明薇的墓前,很简单的墓碑,也许是没有任何字可以书写她的一生。
毕竟,她的生命那么短暂,神秘。
今天是她的忌日。
有人先一步来过,留下一束玫瑰,还残留着清晨的朝露。
牧今越淡漠地瞥过一眼,把怀里的花放在墓前,那束玫瑰的旁边。
他低声道:“母亲,我带他来见您了。”
温颂橙稍稍低头,仿佛在跟长辈问候:“夫人您好,我叫温颂橙。”
“她知道你的,”牧今越道,“在很早很早之前,我就告诉过她,我有一个喜欢的人。”
那是多早之前呢,牧今越独自坐在母亲的墓前,周围草木虫鸣声里,低低述说自己的暗恋。
一场注定坎坷的暗恋。
“是吗。”
温颂橙莞尔一笑,对着墓碑认真开口:“那我要告诉夫人,您儿子喜欢的人在很早很早以前同样喜欢着他,还希望能得到您的祝福。”
天际余晖变淡,为青年的侧脸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他低垂的睫毛有细碎的金光在闪动,神情谦卑而虔诚。
牧今越看着他。
这个瞬间,世间的风都如海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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