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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口,不许胡言!”
“我没有胡言!”莫相雨不敢松手,也不想松手。“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从无虚假,字字真心!”
温霜渡却连站都站不稳了,他只能用力的推一把莫相雨。“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说你爱我,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除了心慌,和本能的逃避以外,温霜渡却也觉得很后悔。
他后悔自己没有教好莫相雨,也后悔自己的纵容和亲近,让莫相雨产生了这种喜欢的错觉。这根本就不是喜欢,不是爱,而是依赖,是为了能留在一个人身边,所以才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借口。
温霜渡几乎是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你现在住口,我可以当做你什么都没说,我不怪你,我就当···你是逼急了,才说出这样的胡话。”
而温霜渡此时的反应,也揭开了一个莫相雨从来都不愿意相信的真相,一个他才刚刚骗过自己的真相——那就是师尊,真的不爱他。
他的心告诉他,他现在应该住口,应该见好就收,应该收敛起所有的泪水和怨怼,他只需要继续做一个会哭会笑的木偶,认真演好这段偷来的师徒缘便好。
可是他不甘心,他忍不住。
“倘若我说,我不是胡言乱语,师尊会信吗。”
莫相雨的手臂在合拢,力气很大,几乎挤压的温霜渡腰间已经开始痛,呼吸不顺畅时,他甚至隐隐生出了一种心跳加快的错觉。
莫相雨道:“我爱一个人,比他想的要多,也比他想的要早,我爱他,所以是生是死,海角天涯,我都愿意追随他,我也曾向天地起誓,就算过去千年万年,就算沧海桑田,草木枯荣,我也爱他。”
温霜渡承认,自己是一个很胆小,也很优柔寡断的人。
在听到莫相雨的这些话时,温霜渡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害怕——他怕听到这些话,怕莫相雨继续说,怕他到最后不得不回应,怕闹到满目狼藉,覆水难收。
他甚至只敢颤着唇,毫无用处,又怯懦无能的告诉他:“我是你师尊,你怎么能······”
怎么能说,你爱我。
“相雨,你年纪还小,你听我说……”温霜渡试图再劝,但就在他的话才过半时,那股熟悉而令他生厌的审视感,便再次降临。
温霜渡甚至只觉如芒在背,他没来得及回头,便听到剑锋破空的声音——凌厉又杀气腾腾的剑意,在瞬间朝他袭来。
温霜渡眼神一凝,他迅速将莫相雨揽至身后,右手一抬,苍生出鞘,他斩向前方,剑锋交汇时,刺耳的铁器声被寒风送的无限长,温霜渡抬起头,终于瞥见月夜的房梁上,有一黑袍人负手而立。
是他!
温霜渡还记得这个剑势,当初在清衡宗山下,突然袭击他的那个黑袍人,竟然又出现了。
“真是感人肺腑的师徒情。”
黑袍人以面具覆面,他的声音本就压得低,再经面具这么一遭,便显得更诡异。“只是不知,如今闻名天下的天宿上仙温上师,被自己徒弟觊觎窥探,心中又是何感受啊。”
“住口!”温霜渡冷声反驳他:“你不必在此巧言如簧的挑拨,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对我出手,如今既然露面,不妨就直说我何时得罪过你,你又有什么目的!”
黑袍人闻言不语,他于房梁上左右踱步,似是在思索,也似是在挑衅——他的脚下,幽紫色的阵纹兴起如海浪般的波澜,显然是早就为自己准备好了退路。
“我有什么目的?”黑袍人双手轻握于胸前。“我哪有什么目的,不过是想请您,帮我个小忙。”
温霜渡嗤笑一声,声音更冷:“你要杀我,却说请我帮你的忙,你自己难道不觉得这句话,很好笑吗?”
黑袍人声音突然沉了下来:“好笑吗?”
他以面具覆面,可即便看不见他的表情,温霜渡也大抵知道,他此刻的神情,应该十分冷厉。
“世间万物,皆有自己的缘法,都说天道仁慈,万事万物,都会留有一线生机。”黑袍人说的话扑朔迷离,叫人摸不着头绪。“可我却觉得,天道,分明就是最残忍的存在。”
“对一人仁慈,对苍生却毫不留情,你说,这样是不是很残忍?”
温霜渡紧紧皱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黑袍人低笑着摇头:“你不需要听懂,你只需要在我的安排下,乖乖去赴死,就可以了。”
温霜渡却只觉得他疯了:“大言不惭。”
“多说无益。”黑袍人向后一步,他的身形藏在阵中,逐渐虚实难究。“你的命就算我收不走,也一定会有人来替我收,温霜渡,我们会再见的。”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幕之下。
寒风拂过,温霜渡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心里很乱,很烦躁,可这些难以言说又十分复杂的情绪,全都在身后的人朝他靠近时,尽数变成了呼吸混乱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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