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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宴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在国公府她与这个小叔子并不算熟稔,他说这些竟是想帮她吗?
可还来不及细想,灵堂外的院子里就传来不属于丧礼的嘈杂声。
很快,从宫里来的侍卫和黄门从大门鱼贯而入,为首的内侍朝着院内通传道:“御驾临府,陛下今日亲临为世子吊唁。”
众人听到皇帝竟御驾亲临来府内吊唁,哪里还敢怠慢。
安国公沈越庭带着夫人和老祖宗,身后跟着沈家三房的亲眷,加上在孝棚里吊唁的宾客,在院子里伏跪成白茫茫的一大片人影。
苏青宴也带着女儿从灵堂出来,拉着她跪在公婆和老祖宗身后,努力将身体往下压,想将自己隐在众人之中。
可因为低头时太过匆忙,丧巾边缘的麻线不小心滑进眼中,扎得她眼角又酸又麻。
此时皇帝圣驾已至,偌大的国公府里没人敢喧哗,方才还热闹的院子里变得一片寂静。
苏青宴始终低着头,努力忍着眼中的不适,只盼着皇帝赶紧去灵堂吊唁,少在这儿折腾他们。
可皇帝顾宁渊就站在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挽幛旁,他今日并未穿象征帝王威严的深色常服,淡月白的宽袖长袍配着素冠,长睫压着深眸,淡淡扫过一众跪拜的身影。
人群中唯有天真的沈蘅敢抬头打量这位年轻的帝王,然后很惊讶地看向垂着头的娘亲,用口型告诉她:“他在看阿娘。”
苏青宴一愣,几乎是下意识地抬头,朝顾宁渊的方向看了眼。
可年轻的天子神情冷漠,正将目光看向不远处的灵堂。
他既是专程来吊唁,又怎会当着众人看她。
苏青宴为女儿的童言感到可笑,而皇帝迟迟未开口,安国公在行礼后也不敢贸然问话,院子里陷入略显尴尬的沉默。
此时经棚里的法事还未做完,高僧重新开始诵经,阴阳往生、度灵轮回,并不会因为天子的来临而停止。
伴着梵音阵阵,苏青宴看着那双绣着龙纹的皂靴竟朝自己越走越近……
狂风吹得孝棚内青烟如雾,袅袅地漫过众人身后的石阶。
地上未烧完的黄纸被风卷起,掠过苏青宴头顶的丧巾,最后落在了皇帝的皂靴之上。
她突然想起,十四岁第一次遇见他时,宫里也正在做一场法事。
耳边似乎又能听到当年太极殿外的引磬叮叮、钟鸣沉沉,伴着僧人们一声接一声的诵念,穿过整整十年的光阴,与国公府翻飞的挽幛和白幡响在一处。
然后,她听到皇帝清冷无波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沈夫人,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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