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时。

    学堂后院。

    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出去的，等段承望到的时候，后院里里外外围了得有五六十号人。

    不光是同班的，隔壁班的都来了。

    连扫院子的老张头都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墙根底下嗑瓜子。

    贺明川挤到前排，冲段承望挥了挥手。

    “老大，我帮你占了个好位子！”

    段承望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院子中间。

    冯宗泰已经站在那里了。

    今天换了身利落的短褂，腰板挺得笔直，身后站着四五个直系子弟，阵仗不小。

    他看了看四周的人群，嘴角微微上扬。

    很好，人越多越好。

    让全学堂的人都亲眼看着段承望输给他。

    到时候 “大哥” 一叫，皖系在学堂里就再无翻身的余地。

    “段承望，规矩你记住了？”

    “各自出三题，答对多者胜。”

    “输了的人叫胜者大哥。”

    段承望点头。

    “你先出题吧。”

    冯宗泰深吸一口气。

    他准备了一晚上，翻遍了爷爷书房里的兵书。

    这道题，他就不信一个不学无术的段承望能答得上来。

    “第一题。”

    冯宗泰负手而立，朗声道。

    “《孙子兵法》十三篇，第三篇是哪一篇？核心思想是什么？”

    围观的人群安静下来。

    这题…… 有点东西。

    《孙子兵法》十三篇，能背全篇名的人都不多，更别说核心思想了。

    贺明川心里一紧 —— 坏了，这题老大能答上吗？

    段承望揉了揉鼻子。

    脑海深处，《孙子兵法》初解的信息流自动浮现。

    “第三篇，《谋攻篇》。”

    段承望不紧不慢道。

    “核心思想 —— 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故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冯宗泰微微一愣。

    答…… 答上了？

    不，肯定是背下来的，碰巧知道这一篇。

    “那我问你，‘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下一句是什么？”

    段承望看了他一眼。

    “‘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

    冯宗泰的嘴角僵了一下。

    学堂里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答上了，真答上了，还答得一字不差。

    曹大壮激动得直拍大腿。

    贺明川长出一口气。

    冯宗泰脸色不太好看，但很快镇定下来。

    兵法只是试探，他本来就没指望靠这个赢。

    “算你答上了。”

    “轮到你了，出题。”

    段承望歪了歪脑袋，想了想。

    “好。我的第一题 ——”

    “北洋六镇，第一镇驻防何处？统制是谁？”

    冯宗泰一怔。

    这题…… 他知道！

    “第一镇驻防北京，统制是 ——”

    他卡住了。

    统制是谁来着？

    汗流浃背了……

    段承望等了两秒，见他答不上，便自己开口了。

    “第一镇驻防北京仰山洼，统制凤山。”

    “第二镇驻防迁安，统制王英。”

    “第三镇驻防保定，统制 ——”

    他顿了一下，戏谑地看向冯宗泰。

    “冯文易。”

    “你堂叔。”

    冯宗泰黑脸。

    围观的人群也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

    段承望继续道。

    “第四镇驻防天津马厂，统制吴凤岭。”

    “第五镇驻防山东济南，统制张怀芝。”

    “第六镇驻防北京南苑，统制赵国贤。”

    “六镇统制，一镇不差。”

    他看着冯宗泰。

    “冯宗泰，你知道你家老爷子能调动哪一镇吗？”

    冯宗泰脸色铁青。

    他不知道。

    别说统制名字了，他连六镇驻防地都背不全。

    冯宗泰身后一个直系子弟小声嘟囔。

    “他蒙的…… 肯定是蒙的……”

    “蒙的？” 段承望耳朵尖，听得一清二楚，“那你们来蒙一个试试？”

    “还北洋子弟呢？菜就多练。”

    没人吭声。

    段承望摊了摊手，看向冯宗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