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军港不远处的一座洋楼上，一名日不落帝国的军官正举着望远镜，看着码头方向这满港的船队与攒动的人潮。

    “上帝啊……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回禀长官，” 一旁的侍从躬身回话：，“这些是…… 是来给龙国海军捐船捐物的......”

    听到这话，军官一脸错愕。

    他惊呆了，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心中却是一片茫然 —— 不是。这群黄皮肤的平民，怎么能…… 怎么敢把自己安身立命的船和钱，白白送给一个软弱可笑的政府？

    他始终无法理解这股根植在这群人骨头里的凝聚力，在他眼里这近乎愚昧又狂热。

    就像他始终想不通，多年以前的义和团，那一群世代耕作、大字不识几个的农人，何以凝聚成令日不落帝国都为之忌惮、最后迫使帝国放弃彻底殖民这片土地的力量。

    码头另一侧的暗处，还有几名穿着便服、神色阴鸷的倭国特高课眼线，拿着速写本悄悄记录船队规模、船只型号，传回使馆。

    ......

    人群散去后，海军总长仍激动得坐不住，搓着手在厅里来回走了两圈：“拿纸笔来！记录！我要给段公发报！”

    海军部长脸上难掩振奋，在屋中来回踱了两步，仔细斟酌字句，而后沉声口述电文：

    “段公勋鉴：今日午时，商民万众自发以船以物驰援军港，蔽港而来，其情其景，卑下感佩莫名！”

    他顿了顿，又想到了什么，继续开口道。

    “段公之德政，不仅泽被海内，更让我等见识了何为众望所归、民心所向。卑职定当尽心竭力，不负所托，护侨一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即刻发出！”

    “是！” 电报员应声道。

    ......

    段公馆。

    段绍廷看完电报，失笑：“这老小子，倒会给我戴高帽。”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民心可用，民心可用啊。不愧是我段某人治下深明大义的百姓，都很懂事嘛！”

    就在这时，徐书捏着刚送到的南线密报，快步进来，压着声音道：“总理，好消息，咱们之前在南方埋的“雷”引爆成功了！

    “护法阵营那边，闹分家了！”

    段绍廷放下手里的电报，抬眼：“哦？说来听听。”

    那笔钱，总算没白花。

    徐书便把南线的情况细细道来。

    “他们那儿，一批人是奔着守护约法、恢复国会；而孙山那边，是想借着护法这把火，借着战事拉出一支只属于他自己的军队。”

    “他逼着程光调舰队打桂军，程光不肯同室操戈，硬是给拒了。”

    “然后呢？”

    “孙山不等舰队配合，亲自带人冲上同安、豫章两舰，直接对着广州城桂军阵地开炮。”

    “这一仗，算是把护法阵营的脸面彻底撕破了。”

    “虽然程光事后只撤了两舰舰长，可两边的梁子，已经结死了。“

    “如今广州城里，桂军防着革命党，革命党提防桂军，舰队内部也是人心涣散......”

    段绍廷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眼底微光一闪。

    他先前还愁，南方联军拧成一股，牵制他大半兵力舰船，护侨这边处处捉襟见肘，这才让徐书提前引爆了先前埋在南边的离间之雷。

    现在，护法阵营为了军权吵到动炮。

    桂系自顾盯着广州，再也抽不出多少兵力增援湘省前线；

    而南方舰队内讧离心，再也没办法合力北上袭扰沿海。

    南线的压力，凭空轻了一大截。

    “好消息。” 段绍廷缓缓开口，“传令给湘省前线，抓住机会稳扎稳打，收复衡阳。”

    “同时通知海军部，南线海防压力减轻，先前卡住抽不出来的两艘守备炮舰，也可以一并调去海参崴，配合商会商船护侨。”

    徐书迟疑一句：“只是…… 桂系只是和孙文反目，并未归顺我们，若是我们逼得太急，难保他们放下嫌隙，再度联手。”

    “我晓得。” 段绍廷笑了笑，“先拿湘省，稳住战线。我们不急一口吃下两广。眼下最重要的，是借着这个空档，把远东护侨这件事做实、做漂亮。”

    ......

    倭国公使馆内。

    倭国公使捏着手下送来的密报，脸色难看。 “八嘎！特高课回报，北洋联合华商集结船队，准备开赴海参崴护侨！”

    这怎么能行呢？知不知道谁才是爹？

    竟敢绕过我倭国，单独派舰北上！

    “这分明是不把我倭国放在眼里。” 公使冷冷道。

    “不能任由他这般扩张势力。想要把这件事按住，突破口，还在段绍廷身上。” 倭公使眯起眼睛，阴沉沉开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