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烟比苏斩想象中更浓。

    应急灯的红光在烟雾中若隐若现，将金属墙壁映得像凝固的血，头顶的管道不时发出一些怪异的动静，听起来就像是不堪重负的呻吟。

    “轰隆隆……”

    头顶每一次爆炸音传来，整条走廊都会跟着震颤，墙皮和灰尘簌簌往下掉。

    "长官，陈潇然的禁闭室在前方的一百米左右，右手边第三间。"海波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凌霜的在更深处，因为精神力抑制场会干扰监测精度，所以我只能定位到她们的关押房间。"

    "知道了。"

    苏斩压低身形，沿着走廊快速移动。

    此时，苏斩经过第一间禁闭室，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门是半透明的合金栅栏，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形。

    能看到一个人正蜷缩在角落里。

    说是"人"，已经有些勉强了。

    那东西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皮肤呈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紧紧贴在骨架上，像一具被风干的标本，他的右臂从肘部以下不见了，断口处不是伤疤，而是一种暗红色的类似虫壳的角质组织，显然是异化后被截断的。

    门内的人似乎听到了脚步声，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没有神采也没有焦点，瞳孔涣散得像蒙了一层雾，直直地望着前方，却又像什么都没看见。

    苏斩的脚步顿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

    他扭头看向过道两侧成排成排的禁闭室，连绵的居然都看不到尽头。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第二间、第三间、第四间……每一间禁闭室里都关着人，且没有一个是正常的。

    有的人浑身长满了黑色的虫甲鳞片，只露出一张还保留着人类轮廓的脸，有的四肢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裂又重新拼接过……还有一个没有明显的异化特征，只是坐在地上，反反复复地用头撞墙，一下又一下，额头上已经血肉模糊，他却像感觉不到疼，而发出的沉闷"咚、咚"声，和头顶的爆炸声交织在一起，听起来居然有些该死的合拍。

    这些……

    应该就是SaviOr计划的"半成品"了，不，不是半成品……

    应该是失败品。

    因为之前在地下二层平台上接连和凌霜以及陈潇然战斗的SaviOr-12号才是严格意义上的半成品，这里的人不人虫不虫的鬼东西，是连台面都上不了的废弃物。

    苏斩站在走廊中央。

    "海波东。"

    "在。"

    "把所有禁闭室的门都打开。"

    海波东沉默了半秒："长官，全部打开吗？这些实验体中有一部分具有攻击性，一旦放出来，可能会对您的行动造成干扰。"

    "打开。"苏斩重复了一遍：“我能做的只有这些……走不走是他们自己的事。"

    "……明白。"

    下一秒，走廊两侧的禁闭室门依次发出"咔哒"的解锁声，然后向两侧滑开。

    红色的应急灯光照进那些终年不见天日的房间，照亮了一张张非人非鬼的脸。

    苏斩站在走廊中央，看着他们。

    没有人动。

    那个皮包骨头的断肢者仍然蜷缩在角落，抬头望着天花板，眼珠都没转一下。

    用头撞墙的那位甚至没有停下，“咚"的一声，又撞了一下。

    浑身鳞片的那个趴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却没有任何要爬出来的意思。

    门一直是开着的。

    自由就在一步之外，但他们似乎视而不见，似乎已经不会走了。

    苏斩看了他们几秒，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继续向走廊深处走去。

    身后，一扇扇敞开的门像一张张沉默的嘴，没有人从里面走出来。

    这些人身体活着，意识早就死了，打开门和关上门，对他们来说没有区别。

    苏斩压下胸口那股闷意，加快了脚步。

    ……

    陈潇然的禁闭室在走廊尽头。

    在苏斩靠近的瞬间海波东就已经解了锁，苏斩一把推开门，红色的应急灯光照进房间……

    然后他愣住了。

    陈潇然没有像他预想中那样虚弱地靠在墙角，也没有昏迷。

    她正站在房间中央，双手叉腰，仰头看着天花板，嘴里念念有词。

    "一、二、三……三格半。"她踮起脚尖，伸手比了比天花板的高度，这就导致了她整个身体笔直修长，此时她又低头看了看地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这个角度应该可以……"

    然后她后退两步，突然助跑起跳。

    "砰！"

    她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天花板上，又"啪叽"一声摔回地面，疼得龇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