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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瑶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具白骨的肩胛骨。隔着薄薄的手套布,触感冰凉而坚硬。
李捕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穿廊下来了,站在人群最前面。他看完了那些红色的纹路,心中极大的不忍,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张扬,陈默。"
两人同时转身拱手:"头儿。"
李捕头的声音一字一字地砸下来,"死者遭受了这样的对待,咱们六扇门不能不管!查!查她是谁!查她怎么来的!查是谁把她埋在了张家后院!咱们要还死者一个公道,还真相一个大白。她不能说话,骨头替她说了,咱们就得替她做下去。"
张扬和陈默同时拱手:"是!"
围观的衙役们没有像往常一样散开去干自己的事儿。好几个人还站在原地,看着竹席上那具布满红色纹路的白骨,日光从红布缝隙间漏下来,把那些深色的痕迹照得更清晰了。
李捕头说:“目前查到了什么?”
张扬上前一步:"张家胭脂铺的房契经查证,近些年从未过户。也就是说,从三到五年前甚至更早,这处宅子一直在张家人的名下。张敬的父亲和祖父都是永安本地人,铺子开了有两代人了。"
陈默也将自己调查的结果进行回报:"昨夜家丁们的口供我也记录了。铺子里的生意一直正常,后院平日里多是堆放货物杂物,偶尔有短工进去搬东西,但没人在后院待过太长时间。也无人记得后院的地面被翻动过。另外就是户籍——近三五年的报失名册,永安县城里没有符合这个年龄段的姑娘走失的记录。"
李捕头的眉头拧了起来:"没有走失记录,那她是从哪儿来的?"
陈默道:"若她没有路引、没有文书,从外乡流入永安县的,也未必不可能。有些苦命姑娘是被人拐带进来卖的,卖到哪户人家、哪处地界,未必会报到衙门来。"
李捕头沉默了片刻,回头看了一眼竹席上那具白骨,然后转回来,目光落在张扬和陈默脸上:"不管她是怎么来的,我们不能让她都在咱们永安的地界上埋了这么多年。她不能白死,不能白埋在土里这么多年无人问津。查下去,把她是谁、谁害了她、为什么没人管——全都查出来。"
张扬郑重地应了一声。
陆瑶看着那具白骨,每一道红色的纹路都像是一声喊不出口的、被泥土压了好多年的悲鸣。
她站起来,后退两步,又朝那具白骨弯下腰去,鞠了一躬。
“姑娘,你的冤屈,咱们六扇门的兄弟定然给你昭雪!”
胭脂铺责令关了门。
两扇黑漆门板合得严严实实,门楣上那块"张记胭脂铺"的招牌在光里灰扑扑的,像是蒙了一层尘。
铺子里的账房、伙计和家丁一共七个人,被六扇门的衙役带回了衙门,分头录口供。
审讯室里,张扬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摊着一沓空白的笔录纸,陈默靠在窗边,两手环胸,目光落在对面坐着的人身上。
那人五十来岁,穿着一件半旧的青灰布衫,双手搁在膝上,指腹上都是薄茧。他是张家的老管家,张秉忠,在张家待了将近二十年,前后两代主子都伺候过。他坐在椅子上,腰板微微弯着,没像旁的家丁那样吓得直哆嗦。
张扬开口问:"张管家,五年之内,铺子里或者张家里头,可曾发生过什么不寻常的事?"
张秉忠想了想,摇了摇头:"回大人的话……倒是没有。铺子里的生意一直平平稳稳的,老爷和夫人也都是好性子的人,从没跟人起过什么争执。"
陆瑶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换了副松快的语气:"张管家,你别紧张,我们今日也只是例行盘查。有些事兴许你自己都没觉得重要,可说不定就跟案子有关呢。你仔细想想——五年之内,张家可有什么人从外地过来投奔的?或者有什么生面孔忽然出现、又忽然不见了?"
张秉忠的目光虚虚地落在桌面上,像是在从记忆深处翻捡什么东西。片刻之后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抬眼看了陆瑶一眼:"这么一说……倒是有一桩事。"
"你说。"
"五年前吧,我家公子那会儿生了眼疾,有一阵子眼睛瞧不见东西。赶巧铺子里的生意也不算太好,在咱们永安县里不过勉强维持着,就是那阵子,原先和公子定了娃娃亲的冯家小姐来了一封信,说是要退亲。公子那会儿又病着、铺子又没起色,心里头憋着火,后来……"
他停了一下。
"后来,多亏了荣娘。那阵子是荣娘一直照顾公子的。"
陆瑶的目光微微一凝:"荣娘?"
张秉忠点头:"对,就是如今咱们的少夫人。荣娘是永安周边乡下的人,自小无父无母。那年公子眼疾的时候,有一回上山散心,走着走着和家丁走散了,又不慎滚下山坡,腿也伤了。是荣娘在山下发现了他,把他带回自己住的小屋,帮他看腿、喂药、做饭,一连照顾了大半个月。后来是荣娘进城采买的时候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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