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沉沉的天色下，街边的食肆小摊忙碌着收摊，青楼酒肆等地方点起夜灯，曼起笙歌，旋起舞蹈，给黑沉的夜色点上了奢靡与活力。

    李绮踏碎华灯歌影，混在忙碌的人流中，悄悄前往宰相府。

    她白日忙于奔逃特地穿了轻透些的薄衣，这会儿春夜的冷悄无声息漫过来，寒风刮在她脸上，冷得面皮都逐渐僵麻。

    彼时，李绮立在宰相府门外的一棵大树后面，一动不动的更觉着冷。

    她抱住双臂轻轻发抖，宰相府门大大的开着，就在她眼前，可却无法进去。

    明知进不去，为何还要来，李绮也不明白，只是听见馄饨摊的老板那么说，她下意识就来了。

    好像这么看着宰相府，就像在看生香一眼。

    蓦地，一辆马车从夜色里行驶出来。

    马车很是普通，隔得远，看不出来是什么材质的，但至少能确定，那绝对不是能和张洲竹有来往之人会乘坐的那种。

    李绮全神贯注盯着那辆马车。

    车夫跳下车来，撩起帘子，对里头的人喊了声：“暮姑娘，到了。”

    最先看见的是一双细嫩白皙的手，扶住车框，紧跟着钻出个身穿银白色春夹袄的人来，长发未挽，不施粉黛，不着首饰，单薄的身影笼在黑夜下，整个人脆弱清素得宛如一滴露珠。

    她由车夫扶着走下马车，转过身来递给车夫几个铜板，顺便接过车夫递去的盒子，相府屋檐下的四盏灯笼光色一齐照在她的脸上，李绮看清了她的脸，是何府对外说已经死去的何暮。

    刹那间，李绮的疑问险些要喊出喉咙来，睁大眼看着何暮捧着一个红色的盒子，跟着迎出来的清松往府里走。

    她没带丫鬟，马车是雇的，来接她的人是张洲竹最信任的清松，这等隐秘提防，见面不只是为了聊天吧。

    李绮盯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指甲深深抠进皮肉里，一门心思变得混乱不堪，起初只是觉得身上冷，这会儿却是五脏六腑都在冒着寒意。

    何暮对外谎称以死，究竟在背地里谋划什么。李绮能想到的，只有揭发自己的罪行。

    曾经她找冯斯疾，是因李绮看似还站在张洲竹那边。

    如今局势更迭，李绮被冯斯疾控在掌心，与张洲竹唯一的瓜葛是都想整死对方，何暮自然会找上张洲竹门来。

    如果何暮真是要揭发自己……

    “你果然在这里。”身后突然冒出一道寒冷的声音，李绮的头皮猛地一紧，发麻发僵，不需要反应，拔腿就要跑。

    一只手从后面一把掐住了脖子，紧跟着一把匕首横在命脉前，她脚步骤停，偏头看见一把熟悉到让她陌生的匕首。

    那把匕首的匕鞘通体朱红，镶金边，垂流苏。

    是冯斯疾选的最好看的一把，是她离开黔州时捅进冯斯疾腹部的那一把。

    “你跑得掉吗？你以为换上云婆的衣裳，还是杵个拐杖我就不认得你了？”冯斯疾抓起她的双手，反钳到她后背，用镣铐将她困住，随后推搡着她走向不远处拴着的一匹马。

    “我将生香交给张洲竹是做鱼饵，没想到你还真自己跑回来了。”

    她被冯斯疾抱到马背上，他紧跟着跨上来，将她抱着翻回来，跟他面对面坐在马背上。

    他一手抽在马身上，一手将她搂来贴近自己，侧头咬住她的耳垂，“看我今晚不活剐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