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沈春乔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极其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眼神迷蒙失焦，带着浓浓的睡意和疲惫。她似乎认出了秋宴，极其微弱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身体却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秋宴小心翼翼地搀扶起她，让她将一部分重量靠在自己身上。这一次，沈春乔没有再强撑着维持距离，几乎是半倚半靠着秋宴，任由她将自己带出浴室，慢慢挪回卧室。

    半睡半醒中的沈春乔，终于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倔强。她像个极度疲惫、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任由秋宴替她换上干爽柔软的睡衣，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当吹风机的暖风拂过她湿漉漉的长发时，她甚至舒服地微微哼了一声，将头更放松地靠在秋宴的怀里。最后被妥帖地塞进温暖的被窝时，她几乎是立刻便陷入了更深沉的睡眠，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秋宴替她掖好被角，才轻轻关掉了床头灯。房间里陷入一片温柔的黑暗，只剩下沈春乔平稳的呼吸声。

    做完这一切，秋宴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站在昏暗的走廊里，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心疼、后怕、还有浴室里那惊鸿一瞥带来的心悸感。脑子里混混沌沌的，各种画面和情绪交织翻腾。

    她漫无目的地走到走廊尽头，想透透气。路过宁瞬房间门口时，里面隐约传来一阵压抑的、时断时续的、极力克制的呜咽声。那哭声不大，却充满了痛苦和自责，像受伤的小兽在舔舐伤口。

    秋宴的脚步顿住了。她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想到宁瞬刚才在楼下失控的爆发，想到她看到沈春乔伤口时惨白的脸色和仓皇逃离的背影……最终，她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此刻的宁瞬，大概需要独自消化那份沉重的懊悔。她不想，也不忍心再去打扰。

    秋宴默默地走下楼梯，回到空无一人的客栈大堂。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依旧未停的雨幕。雨水冲刷着玻璃，留下蜿蜒的水痕。她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双手环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盖上，目光失焦地望着窗外的黑暗。

    脑子里依旧是混沌一团。沈春乔苍白的脸、满身的伤痕、疲惫沉睡的模样、浴室里那令人心跳加速的画面、宁瞬压抑的哭声……还有那句带着委屈的“压坏了不少稻子…明天得去道歉”……所有的片段断断续续地闪过，搅得她心绪难宁。

    夜还很长。雨声淅沥，如同永无止境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