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盯着地面，“里面是温水。”然后又把那个沉甸甸的纸袋递过去，“这些……是药。昨晚买的。有外用的喷雾，止疼消炎的……还有口服的……”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局促，“可能……医院也会开……但……多备点总没错……”

    秋宴看着宁瞬低垂的眼睑和微微颤抖的手指，又看了看怀里那个塞满了各种药品的袋子，心里了然。她没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谢了，宁瞬。我们会尽快回来。”

    “嗯。”宁瞬依旧没有抬头，只是默默地退到了一旁，让开了通往门口的路。她的目光追随着秋宴小心翼翼地扶着沈春乔出门的背影，直到那扇沉重的木门在她们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她的视线。她才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地靠在了冰冷的吧台边缘，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光滑的台面。老板……又是这个称呼。昨夜冒雨买药的冲动和此刻的无力感交织在一起，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心脏。

    小镇的清晨，雨后初晴的阳光带着一种清冽的穿透力，穿过稀薄的云层，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青石板路反射着微光，空气里是泥土和草木被彻底清洗后的清新气息。秋宴开着她那辆略显破旧但保养得还不错的小轿车，载着沈春乔，驶向镇上唯一的综合医院。车窗摇下了一条缝，带着凉意的晨风灌进来，吹拂着两人的发丝。

    沈春乔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微微侧着头，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被雨水冲刷得格外干净的街景。阳光透过车窗，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她似乎很享受这难得的、带着凉意的宁静，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

    秋宴却无法放松。她的神经依旧绷得紧紧的，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目光时不时地瞟向沈春乔那只搁在腿上、缠着纱布的右手。每一次看到那刺眼的白色，她的心就像被针扎一下。昨晚沈春乔在雨水中狼狈的样子，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秋宴。”沈春乔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初醒的慵懒，眼睛却没睁开。

    “嗯？”秋宴立刻应声，语气带着紧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疼？还是晕车？”

    沈春乔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丝微弱的、带着点促狭的弧度。“别紧张兮兮的，”她慢悠悠地说，像是在分享一个无关紧要的小秘密，“我就是突然在想……幸好昨天滚下去的时候，脸没着地。”她终于睁开眼，侧过头看向秋宴，那双含着薄雾的眼眸此刻漾开一点戏谑的光，“不然今天顶着张破相的脸去医院，多影响我们秋老师的光辉形象。”

    秋宴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带着点黑色幽默的自嘲弄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又好气又好笑，紧绷的神经却因为这小小的玩笑而莫名地松了一瞬。“沈春乔！”她咬着牙低吼，“你能不能正经点！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你的脸！”

    “脸当然重要啊。”沈春乔一本正经地反驳，甚至还用那只没受伤的左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做出一个珍惜的表情，“客栈的门面担当呢。再说，”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秋宴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的手上，语气放柔了些，带着点哄劝的意味，“你看你，方向盘都快被你捏碎了。放轻松点，秋老师。我这不还能跟你贫嘴吗？说明零件还在正常运转，顶多……有点接触不良。”她晃了晃自己缠着纱布的右手小指。

    “接触不良……”秋宴被她这奇怪的比喻弄得哭笑不得，心底那沉甸甸的石头似乎又被撬开了一丝缝隙。她无奈地瞥了沈春乔一眼，紧握方向盘的手终于稍稍放松了些许，嘴角也不自觉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你这张嘴……摔成这样了还这么能说……”

    “那当然，”沈春乔像是得胜般微微扬了扬下巴，随即又因为牵扯到背上的伤口而“嘶”了一声，龇牙咧嘴地重新靠回椅背，嘴里却还不忘嘟囔，“这叫……精神胜利法……嘶……或者，苦中作乐？”

    看着她明明疼得皱眉还要强撑着开玩笑的样子，秋宴心底最后那点强撑的强硬也彻底化开了，只剩下满满的、又酸又软的心疼。她伸出手，轻轻覆在沈春乔搁在腿上的左手手背上。那手背冰凉。

    “别说话了，”秋宴的声音放得极柔，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和无奈，“省点力气。马上就到医院了。”

    沈春乔低头看了看覆盖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温暖而有力。她没有抽开，反而微微翻转手掌，轻轻回握了一下秋宴的指尖。那微弱的回握，带着一种无声的安抚和依赖。

    “好。”她温顺地应着，重新闭上了眼睛。阳光透过车窗，在她微微上扬的唇角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镇医院的骨科诊室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药水混合的独特气味。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是个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他拿着沈春乔刚拍好的X光片，对着观片灯仔细看着。秋宴站在沈春乔的轮椅旁（医院坚持要求伤者使用），身体绷得笔直，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医生的脸，试图从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里捕捉到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