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伤情的蛛丝马迹，仿佛在等待一场关乎生死的审判。

    沈春乔倒是显得平静许多，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受伤的右手小心地搁在轮椅扶手上。她甚至还有闲心，用余光偷偷观察着秋宴那副如临大敌、几乎要把自己手指头绞断的紧张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唔……”医生终于放下片子，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沈春乔缠着纱布的小指上。

    秋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完了！医生叹气了！肯定很严重！骨折？粉碎性的？要开刀？打钢钉？她的手……

    “还好。”医生沉稳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诊室里令人窒息的沉默，“没有骨折。”

    “呼——”秋宴紧绷的身体猛地一松，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一直悬在头顶的利剑终于移开，她甚至感觉眼前有点发黑，腿软得几乎要站不住，下意识地扶住了轮椅的靠背。

    “不过，”医生话锋一转，秋宴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半空！她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医生。

    “小指这里，”医生指了指片子上一处细微的阴影，“尺侧副韧带有明显的撕裂伤，局部有水肿。加上手肘、膝盖这些地方的软组织挫伤和擦伤，还有后背那一道划伤……够你受一阵子的了。”他看向沈春乔，语气带着职业性的告诫，“这只手，至少一个月不能用力。给你开个支具固定，必须戴好。消炎止痛药按时吃，伤口按时换药，避免沾水。后背的伤口也要注意，别感染了。定期回来复查。”

    “尺侧副韧带撕裂……”秋宴喃喃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医学术语，眉头又拧了起来。听起来就很疼！一个月不能用力？那客栈怎么办？酒吧怎么办？沈春乔怎么照顾自己？

    “医生，”秋宴急切地追问，语气充满了担忧，“这个韧带撕裂……严重吗？会不会留下后遗症？比如以后手指伸不直了或者……”

    医生被她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无奈，瞥了她一眼：“这位家属，不用过度紧张。韧带撕裂需要时间恢复，遵医嘱好好固定静养，配合后期的功能锻炼，一般不会留下明显功能障碍。关键是现在必须制动，不能再二次损伤。明白吗？”他着重强调了“家属”二字。

    秋宴被“家属”这个称呼弄得脸上一热，但此刻也顾不上解释或害羞，只是连连点头：“明白明白！一定看好她！绝对不让她乱动！” 她像是领到了圣旨，神情无比郑重。

    沈春乔坐在轮椅上，听着秋宴那斩钉截铁的保证和医生无奈的语气，再看看秋宴那副恨不得把自己手脚都捆起来的紧张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又牵扯到后背的伤，让她立刻“嘶”了一声，皱起了脸，但笑意却怎么也止不住，从弯弯的眼角溢出来。

    “笑什么！”秋宴被她笑得又窘又恼，脸颊微红，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医生都说了要制动！你还笑！扯到伤口怎么办！”

    “没……没笑什么……”沈春乔努力憋着笑，声音因为忍笑而有些发颤，“就是觉得……秋老师你……嗯……很有家属的觉悟……” 她故意拖长了“家属”二字的音调，带着明显的调侃。

    秋宴的脸更红了，像熟透的虾子，又羞又气，偏偏在医生面前不好发作，只能狠狠瞪了沈春乔一眼，眼神里写着“你给我等着”。她这副敢怒不敢言、气鼓鼓的样子，落在沈春乔眼里，更是让她眉眼弯弯，笑意更深。

    医生看着这两个一个紧张过度、一个还有心思逗乐的“家属”和“病人”，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头开处方：“行了，去缴费拿药，然后去处置室处理一下后背的伤口，再让护士教你们怎么戴支具。” 他把处方单递给秋宴。

    “谢谢医生！”秋宴如获至宝般接过处方单，立刻推着沈春乔的轮椅，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诊室，仿佛多耽搁一秒都会影响沈春乔的恢复。

    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光线有些惨白。秋宴推着轮椅，脚步飞快，轮子碾过光滑的地面发出轻微的轱辘声。

    “慢点……秋老师……我晕车……”沈春乔坐在轮椅上，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晕什么车！这是轮椅！”秋宴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脚步却下意识地放缓了一些。她低头看着沈春乔头顶的发旋，想到她刚才在诊室里还敢取笑自己，又想到医生那句“家属”，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乱糟糟的。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气势：“沈春乔，你给我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你，沈老板，就是一级保护动物！你的任务就是——躺着！或者坐着！不准乱动！不准碰水！不准……不准再拿我开玩笑！”最后一句，她说得有点底气不足。

    沈春乔微微侧过头，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她苍白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她仰着脸看向身后推着轮椅、一脸严肃认真下达命令的秋宴，那双带着薄雾的眼眸此刻清澈见底，清晰地映着秋宴的身影，漾开一种柔软而明亮的光泽，像盛满了细碎的阳光。

    “遵命，秋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