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冰冷的玻璃围栏上拉开。

    “胡思乱想什么！”唐予舒的声音很冲，带着残余的沙哑和一种刻意掩饰的慌乱，像在训斥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什么有用没用的！妈找你？找你有什么用？你能立刻飞回去给她调电视还是陪她去聚餐？”她的话语像连珠炮，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打断，“她习惯了找我！我也习惯了！就这么简单！”

    她拉着沈春乔的胳膊，力道很大，几乎是拖着她往露台的门口走：“少在这儿给我演苦情戏！喝了点酒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赶紧给我滚回去睡觉！”

    沈春乔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肩背的疼痛让她蹙紧了眉头，却没有挣扎，任由姐姐近乎粗暴地拖着自己。唐予舒嘴里说着凶狠的话，动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仿佛要将她从这片让她失控的情绪泥沼里强行拖离。

    走到露台门口，唐予舒的脚步猛地顿住。她依旧背对着沈春乔，抓着妹妹胳膊的手却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夜风穿过门廊，吹动她的衣摆。她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异常僵硬。

    过了几秒，一个低沉、沙哑、却异常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的声音，才从她紧抿的唇齿间一字一顿地挤出来，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沈春乔，你给我听好了。”

    “无论发生什么。”

    “无论妈找我多少次。”

    “无论公司有多少破事。”

    “你现在的决定——”

    她猛地转过身，那双锐利的、带着红血丝的眼睛，死死地、几乎要钉进沈春乔的瞳孔深处，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开你的客栈，过你想过的日子！”

    “我！都！支！持！”

    说完，她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猛地松开沈春乔的胳膊，近乎粗暴地将她往楼梯口的方向一推，声音带着一种疲惫到极点的嘶哑和不容反驳的命令：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去睡觉！”

    沈春乔被她推得向前踉跄一步，站稳身体。她没有立刻离开，只是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姐姐在月光下显得有些佝偻却异常决绝的背影。姐姐最后那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她心底弥漫的浓雾，也像一块滚烫的烙铁，深深地印在了她的心上。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露台上，只剩下唐予舒一个人僵硬的背影，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威士忌醇香，以及那句在夜色中反复回响、沉重如山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