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气到了极点，指着沈春乔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当初是谁！是谁非要离开那个狗屁公司！是谁说受不了那些虚与委蛇！是谁说想找个安静地方开个客栈！过点自己想过的日子？！啊？！”她的质问如同连珠炮，每一个字都带着灼热的火星，“现在遇到点屁事！就因为看我接了几个电话？！你就想缩回去？！想当逃兵了？！沈春乔！你就这么点出息？！”

    愤怒冲垮了所有的理智和克制。唐予舒看着妹妹那张在月光下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茫然的脸，一股邪火直冲头顶！所有的担忧、心疼、恨铁不成钢，都在酒精的催化下化作了最原始的暴力冲动！她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母狮，扬起手，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一拳就朝着沈春乔的肩膀砸了下去！动作又快又狠，没有丝毫犹豫！

    “砰！”

    一声闷响！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沈春乔的左肩上！

    力道之大，让沈春乔毫无防备的身体猛地向后踉跄了一大步，后背重重撞在了冰冷的玻璃围栏上！肩胛骨上那道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处被狠狠撞击，瞬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呃！”沈春乔痛得闷哼一声，身体瞬间弓起，脸色在月光下变得惨白如纸。她下意识地用缠着支具的右手护住剧痛的肩膀，左手死死抓住冰凉的栏杆才勉强稳住身体。剧烈的疼痛让她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因为强忍痛楚而微微颤抖。她抬起头，看向暴怒的姐姐，那双总是温和含笑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着震惊、疼痛，还有一丝猝不及防的、深藏的脆弱。

    那眼神，像一盆冰冷的雪水，兜头浇在了唐予舒燃烧的怒火上！

    扬起的拳头，还停留在半空。唐予舒看着妹妹瞬间惨白的脸，看着她因为剧痛而弓起的身体，看着她眼底那抹从未在她面前展露过的、受伤小兽般的脆弱……所有的怒火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尖锐的后怕和铺天盖地的、几乎将她淹没的心疼！

    她……她做了什么？！

    她竟然打了小乔！打了那个从小身体就不算太结实、现在身上还带着伤的小乔！还是打在她刚刚愈合的伤口上！

    唐予舒像是被自己挥出的拳头烫到了，猛地缩回手，整个人僵在原地。醉意被这巨大的冲击驱散了大半，只剩下满心的惊恐和懊悔。她看着沈春乔紧蹙的眉头和苍白的脸，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砂纸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只打人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露台上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沈春乔压抑而急促的呼吸声，还有风吹过藤蔓的沙沙声。

    沈春乔靠在冰冷的玻璃围栏上，肩背的剧痛一阵阵袭来。她缓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翻腾的气血和心绪。疼痛让她混沌的酒意也清醒了不少。她没有看唐予舒，只是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缠着白色支具的右手上。那抹脆弱并未消失，反而在疼痛的催化下，混合着长久以来积压的自责和无力感，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勒得她几乎窒息。

    过了许久，久到夜风都带上了更深的凉意。沈春乔才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目光越过僵立的唐予舒，投向远处月光下朦胧的山影。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不再是刚才赌气的平淡，而是充满了自我怀疑的迷茫和……自嘲：

    “姐……”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住，“我是不是……真的有点没用？”

    她终于转过头，看向唐予舒，月光下，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不再是平静无波，而是充满了困惑和一种深沉的疲惫。

    “妈有什么事……都只找你。”她的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唐予舒，带着一种孩子气的、不解的委屈，“明明……我才是她亲生的女儿啊……”

    她的目光从唐予舒脸上移开，重新投向虚空，唇角极其苦涩地向上弯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带着浓重的自嘲和无力：“……能不能……让她也找找我？”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地、反复地切割着唐予舒的心脏！她看着妹妹眼中那层薄薄的水光，看着那从未有过的脆弱和茫然，看着那抹苦涩到极点的自嘲笑容……巨大的酸楚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防线！

    一向对什么都淡淡的、仿佛没有负面情绪的沈春乔，此刻像一只被雨淋透、找不到归途的雏鸟，露出了最柔软也最无助的内里。

    唐予舒只觉得眼眶猛地一热，一股强烈的湿意汹涌而上。她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沈春乔，肩膀无法抑制地微微抽动起来。她死死咬住下唇，用尽全身力气才将那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滚烫液体逼了回去。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浸满了苦水的棉花，又涩又胀。

    她深吸了好几口带着凉意的夜风，才勉强压下翻腾的情绪。再次转回身时，脸上已经强行恢复了惯常的、带着点不耐烦的冷硬表情，只是眼眶依旧有些发红。她大步走到沈春乔面前，动作带着一种不由分说的强势，一把抓住沈春乔没受伤的左胳膊，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