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还在“熟睡”的秋宴，轻手轻脚地洗漱，然后下了楼。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先去厨房准备早餐，而是径直走向了客栈后门旁那个小小的储藏室。那里堆放着镇上各家送来的、客栈自制的各种特产：刘姨家腌的脆萝卜和雪菜，隔壁阿婆晒的笋干，客栈后院桂花做的糖桂花和桂花蜜，还有昨天下午她们亲手摘的、最大最红的几个石榴，被沈春乔用柔软的棉纸仔细包裹好。

    沈春乔默默地整理着。她拿出几个干净厚实的纸箱，将一罐罐密封好的腌菜、笋干、糖桂花小心地放进去，空隙处用揉皱的报纸仔细填满防震。她动作很慢，很专注，仿佛在进行一项极其重要的仪式。每一个瓶子、每一包笋干、每一罐蜂蜜，都被她反复擦拭干净，摆放得整整齐齐。尤其是那几个用棉纸包好的石榴，她更是格外小心，在纸箱里留出足够宽敞的位置，确保它们不会在运输途中被压坏。

    秋宴下楼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沈春乔蹲在储藏室门口的光影里，侧脸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柔和而专注。她脚边已经放了两个封好的纸箱，正在仔细地封第三个。阳光照在她微垂的眼睫上，投下小片扇形的阴影，也照亮了她眼底那淡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青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乔乔姐？”秋宴轻声唤道，走过去，“在给予舒姐姐准备东西？”

    “嗯。”沈春乔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应了一声，手上封胶带的动作没停，“她难得来一趟，带点这边的味道回去。”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秋宴看着那几个沉甸甸的纸箱，再看看沈春乔专注的侧影，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没有再打扰，只是默默地去厨房准备早餐。

    时间一点点过去。阳光从清冷的晨辉变成了明亮的午光。楼上的房间，那扇属于唐予舒的门，始终紧闭着，没有丝毫动静。

    沈春乔将最后一个纸箱封好，贴上写好的快递单。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脚，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楼梯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又迅速被平静掩盖。

    秋宴端着一碗温热的粥和小菜走过来：“乔乔姐，先吃点东西吧？予舒姐姐……可能还在倒时差？”

    沈春乔接过碗，在旁边的藤椅上坐下，小口地喝着粥，目光却依旧时不时地飘向那扇紧闭的房门。直到日头偏西，接近中午，那扇门才终于“咔哒”一声，被从里面拉开。

    唐予舒走了出来。她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长发重新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脸上化了精致的妆容，完全掩盖了昨夜宿醉和情绪失控的痕迹，又恢复了那个干练、疏离的都市精英模样。只是眼底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无法完全掩饰的疲惫和……一丝刻意回避的闪躲。

    她的目光在楼下扫过，看到沈春乔和那几个打包好的纸箱时，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又移开，语气平淡地打招呼：“早……哦，该说中午好了。”她刻意忽略了时间。

    “姐，醒了？饿了吧？厨房有粥，还温着。”沈春乔站起身，语气温和如常，仿佛昨夜露台上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嗯，谢谢。”唐予舒点点头，没有看沈春乔的眼睛，径直走向厨房，步履匆匆，像是在逃离什么。

    午饭的气氛依旧沉默。唐予舒吃得很快，几乎没怎么说话。沈春乔也安静地吃着，只是偶尔会抬眼看一看姐姐。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小心翼翼的回避。

    饭后，沈春乔看了看时间：“姐，该出发了，去机场还要一个多小时。”

    唐予舒“嗯”了一声，起身上楼去拿行李。她下来时，手里只提着一个轻便的登机箱。沈春乔已经将那几个沉甸甸的纸箱搬到了客栈门口那辆略显旧旧的SUV后备箱里。

    “走吧，我送你。”沈春乔拉开驾驶座的门。

    唐予舒看了看她缠着支具的右手，又看了看方向盘，眉头微蹙：“你手……行吗？要不叫个车……”

    “没事，”沈春乔已经坐了进去，用左手熟练地系上安全带，语气轻松，“自动挡，一只手够了。放心，老司机。”她甚至还对唐予舒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唐予舒没再坚持，沉默地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驶出客栈所在的安静巷子，汇入通往机场的省道。秋日的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温暖地洒在车内。道路两旁是连绵起伏的丘陵，层林尽染，红黄橙绿交织，如同打翻的调色盘，在湛蓝的天空下铺展出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远处清澈的河流像一条银色的缎带，蜿蜒流淌。

    风景很美，美得令人心旷神怡。

    车内却异常安静。只有引擎平稳的轰鸣和风掠过车身的轻响。沈春乔专注地开着车，目光直视前方。唐予舒则侧头望着窗外飞逝的秋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真皮座椅的边缘。

    沉默像一层无形的膜，将两人隔开。昨夜露台上的风暴、拳头、眼泪和承诺，都沉甸甸地压在心头，无人提起，却又无处不在。

    车子驶过一片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