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在师辞墨指间那还尚留有一丝、未散灵力上停留了一瞬，沉静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敏锐。”

    师辞墨没有多言，侧身让开一步，示意对方入内：“师兄请坐。”

    林碎觉无声地踏入，在方桌旁一张硬木椅上坐下，身形依旧挺直如松。

    师辞墨也走到桌边，拿起桌上一个茶壶，入手冰冷。

    “师兄见怪。”师辞墨声音轻轻，她将两个倒扣的茶杯摆正，又倒了杯凉水推过去，“茶凉了，只有水。或者，师兄愿饮冷茶？”

    “这么晚？”林碎觉没有回答，也并未碰那杯水。他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随口一问。

    师辞墨并不在意他喝没喝，自己拿起另一杯，也没有坐下，就倚着桌沿淡淡道：“有弟子留饭。”

    她没有说自己留在分堂的事情。

    林碎觉似乎也并不在意，没有深究。

    “你很念情。”他道，目光落在她脸上。

    “同门同脉，同宗同源。”师辞墨抿了一口茶水，然后慢慢晃了一下茶杯，看着水面压过干燥杯壁，留下新鲜水迹，她好似随口一说，“不比师兄师姐们护短念情。”

    林碎觉仿佛没听出这暗讽，他脸色不变，轻扣一下桌子，直接切入了正题：“案子？”

    师辞墨也放下茶杯，左手抚上右手中指。

    她手指修长、冷白如玉，手上没什么饰品，唯有右手中指那处，套着一只样式古朴、没有任何纹饰的玄铁指环。

    她指尖在戒面轻轻一点。

    微光一闪，几卷厚重的卷宗和一张绘制粗糙临溪镇地图就出现在了桌面上，还带着墨汁的独特香味。

    “七名死者，皆镇民。死因血液耗尽，无外伤。最后一名为三日前发现。”

    师辞墨语速平稳，不紧不慢。她纤细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指尖最后落在一个，被红色重点圈出的、线条如同蛛网般扭曲复杂的区域——“榆钱巷”。

    “执法殿分堂驻守弟子王腾、赵峰，六日前循阴气调查到榆钱巷，于深处失联，次日尸体出现于外巷，死状与先前死者无异。其余分堂弟子在外围探查，未见打斗痕迹、血迹，只觉阴森异常，似有窥伺。”

    说完，她抬起眼，看向林碎觉：“师兄暗查，可有异处？”

    林碎觉的目光在地图上她指尖指向那处停留片刻，最后缓缓摇头：“无魔气、无邪氛、无异常灵力波动。”

    他声音沉凝：“弟子探查，死者居所、邻里、死前路经、皆无异。”

    房间内一时陷入沉寂，只有油灯灯芯燃烧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最后是师辞墨先有动作。

    她伸手将一旁的卷宗拿来，翻开，纸张发出沙哑的摩擦声。

    “张槐，男，四十七岁，织女，鳏夫，嗜酒。”

    “李刘氏，女，三十九岁，洗衣妇，丈夫早亡，育有一子。”

    “王二狗，男，十六岁，孤儿，常在镇口码头做零工……”

    “孙老栓，男，六十八岁，独居，曾做过更夫……”

    “赵钱氏，女，五十二岁，织女……”

    “周铁匠，男，四十一岁，打铁匠……”

    “最后一位，吴有德，男，三十五岁，货郎，走街串巷……”

    林碎觉默默听着，没有说话。

    “年岁，性别，营生，居所，亲缘……”

    师辞墨一个个报完，最后合上卷宗，抬头看向林碎觉，“毫无共通之处。”

    林碎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他视线落在地图上零散标注的、死者被发现的地点，散布确实毫无规律。

    “难办。”沉默片刻，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没有头绪，只能诱敌。”

    师辞墨点了点地图上榆钱巷，“此地最为古怪。折了两名筑基，外堂探查弟子上报似有窥伺，偏偏师兄你来时又未见异常。恐怕有鬼。”

    “白日我率弟子晨时骑行，高调入镇，背后人恐怕已经警觉，既以开始忌惮，束手束脚。届时只有我们微微逼压，便能引得方寸大乱，露出马脚。”

    师辞墨转头，眼神询问，“明处引蛇，暗处追踪。你我格局不变？”

    静静听完这一通逻辑清晰、思路明确的计划，林碎觉抬眼，没有再询问细节，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可。”

    “明日我会派弟子结队分头走访。不仅是我们在追踪那只阴沟老鼠，这只老鼠也会在暗处观察我们。”

    师辞墨双手环胸，眼神冷了下来，她继续道，“虽不知它敢不敢对内门弟子下手，但就算是外门弟子，也容不得他人撒野……人没了，执法殿便不会放过这杂种。”

    她通篇话都说的意味深长，最后，目光又落回林碎觉身上，勾唇：“师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可别做了螳螂不做黄雀。”

    林碎觉听了这么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