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她鼓起最后的勇气，几步追到黎清欢面前，双手背在身后，仰起小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又充满期待：

    “阿黎啊！那个…毕业了，我们…合个影留念好不好？”

    黎清欢脚步顿住，低头看着邓语婷。她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真挚的请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在对上那双眼睛时，怎么也说不出口。她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嗯。”

    邓语婷瞬间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仿佛阳光都更灿烂了几分。她迅速打开手机相机，切换到前置镜头，调整角度。小小的屏幕里，映出两个人的身影:穿着博士袍、表情略显清冷的黎清欢，和穿着白裙子、笑容灿烂的邓语婷。

    邓语婷努力往黎清欢身边靠了靠，比了一个大大的、充满活力的“V”字手势。黎清欢没有做任何夸张的动作或表情，只是对着镜头，极其难得地、微微牵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个很浅、很淡，却无比真实的微笑。她的身体站得笔直，没有刻意靠近，也没有疏远。

    “三、二、一！茄子——！” 邓语婷清脆的声音响起。

    “咔嚓。”画面定格。

    这是她们的第一张正式同框合影。

    拍完照，黎清欢就被同学叫走去集合拍照了。邓语婷坐在操场边的树荫下，迫不及待地点开相册。照片里，她笑得见牙不见眼，旁边的黎清欢虽然只是浅浅微笑，但那份难得的柔和却让整张照片都充满了温暖的光晕。

    邓语婷的手指轻轻拂过屏幕上黎清欢的侧脸，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又充满了酸涩的勇气。

    ——“今晚…今晚一定要告诉她！”

    她握紧了口袋里的东西——那是她大一刚开学时，在某个深夜，怀着懵懂悸动写下的、却始终没有勇气送出的情书。纸张已经有些发皱，却承载着她最纯粹的心事。

    ﹉

    夜晚，毕业聚会的酒吧里灯光迷离，音乐喧嚣。空气中弥漫着酒精、烟草和离愁别绪混合的复杂味道。“钢筋混泥土乐队”的成员们和一群相熟的同学聚在一张大卡座里，气氛热烈。曾子盈、郑奕、许海川、黎清欢、邓语婷都在。大家互相碰杯，高声谈笑着，说着“前程似锦”、“后会有期”的祝福，试图用喧闹冲淡离别的伤感。

    曾子盈坐在邓语婷对面，趁着大家举杯的间隙，疯狂地对邓语婷使眼色，用口型无声地催促：“快去！机会！”

    邓语婷看着坐在卡座另一头，独自端着一杯柠檬水、显得有些疏离的黎清欢，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狂跳。紧张、期待、害怕被拒绝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不管了！豁出去了！

    曾子盈的“锦囊妙计”在脑中回响。邓语婷猛地抓起桌上三杯倒好的啤酒，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仰头“咕咚咕咚”一口气全灌了下去！

    “婷婷！你慢点喝！” 曾子盈无奈地劝说着

    “卧槽，她酒量也太猛了吧！” 郑奕和许海川也惊讶地看着她。

    冰凉的液体混合着酒精的灼热感一路烧到胃里，也烧掉了她最后一丝理智和胆怯。一股陌生的、带着晕眩的勇气瞬间涌遍全身。邓语婷的脸颊迅速飞起两片红霞，眼神却异常明亮。她用手背抹了下嘴角，从口袋里掏出那封珍藏了许久的、已经有些发皱的情书，紧紧攥在手心。

    然后，在所有人或好奇或惊讶的目光注视下，她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地走向卡座另一头的黎清欢。

    酒吧的灯光似乎在这一刻聚焦在了她们两人身上。周围的喧闹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郑奕、许海川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曾子盈紧张地握紧了拳头。

    黎清欢看着走到自己面前、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却带着一股执拗劲的邓语婷，眉头微蹙：“你怎么喝这么多？”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邓语婷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酒精带来的晕眩感让她的视线有些模糊，但黎清欢的脸庞却异常清晰。她看着黎清欢深邃如夜的眼眸，鼓足了这些年来最大的勇气，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说道：

    “阿黎。”

    “我喜欢你。”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周围掀起了滔天巨浪……

    短暂的死寂之后——

    “哇哦——！！！”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黎学霸！答应她！”

    “邓妹妹牛逼！”

    郑奕带头，许海川、曾子盈，还有其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学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起哄声、口哨声和掌声！整个酒吧的焦点都集中在了她们身上，气氛被推向了最高潮。

    邓语婷的脸红得快要滴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冲破肋骨。她看着黎清欢，眼中充满了孤注一掷的期待和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