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的动作逐渐迟缓，破绽也愈发明显。自战后以来，她已久未锻炼身体，即便剑术尚在，也终究不敌扉间那份长期实战中磨练出的敏锐与冷静。她手中的刀因握力不稳被打飞到一旁，胜负已定。

    扉间没施展任何忍术，试图看出她今日主动邀战的真正意图。

    皎气息不稳，目光却深沉。

    「哈……哈，这样老爷就知道了吗？」

    「……知道什么？」

    「妾身的过去，以及妾身是怎么样的人。」

    「……是个标准的宇智波。」

    「是吗？」皎苦笑。

    她并无宇智波之血，却被千手的精英认定为宇智波。那个姓氏，是她在结婚前不久才得来的。那之前，不论她人缘多好、表现多优秀、在战场上多么拼命，她终究是个外姓人。

    「老爷，人的名字是会随着地位下降而变短的。」皎忽然轻声道，「再好听的名字，最后也会沦为方便的代称，被呼来喝去。」

    「我一直很好奇，你在宇智波生活得如何。感觉上人缘不错，实际却像是过得很糟。」

    「不，妾身能活到现在，代表还不算太糟……甚至也曾幸福过，哪怕只有短短几年。」

    皎咬牙，语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妾身的父亲，是个非常好的人。他接纳了丧夫的母亲与没有血缘的妾身。但当他与母亲相继过世后，妾身只得进入斑家生活，照顾并扶养妹妹长大成人。失去了庇护，又弱小，自然免不了受到……一些不那么友善的对待。」

    「宇智波兄弟不是对你很好吗？」

    「是的……但他们那时还只是孩子，总有照顾不到妾身的时候。只能努力提升自身的价值，免得被视为累赘。所幸宇智波的女性与孩子们都很体贴。」

    「我早就感觉到了，你还真是讨厌男人啊。」

    「汝就不曾讨厌过？」

    「……没时间去想那种事。」

    有的。

    扉间曾真心厌恶以「大义」为名，将年幼孩子推上战场的男人们。

    「是吗？那妾身大概就是个叛逆的孩子吧。看着手足一个个被命令上战场，妾身怎么能不恨？哪怕他们终有一天，也会变成男人吧？」皎自嘲地笑了，「哈，啊哈，哈呵……真可笑。」

    她刻意不把那两人当成「男人」来看，仿佛这样就能永远留住他们。直到她再也无法忍受那种每天醒来，都惧怕再少一人的感觉。

    她压抑着对这残酷现实的愤恨，将其转嫁至那两名最强的敌人身上，以便让自己得以苟且地继续生活下去，直到那场会议前，她成了被钉上的靶子。

    男人们围着她，质疑她的提案直至她作为一名女人是否称职。

    「那若是京与清长大，你又要怎么办？」

    他才明白，皎所憎的从来不是他，而是那些能够操控弱者命运，却不需承担后果的男人们。

    而他，只是她选的坚固靶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