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如今有许多官员暗自羡慕斑，不全是因为他强大的战力，而是因为他仍能在和平中找到属于自己的战场厮杀。

    虽然斑此刻或许正窝在某间破木屋里生火取暖，日子未必舒坦，但至少不用被纸张活埋。相比之下，无数官员正对着满桌潦草难辨的公文反复重写，文件如雪般没完没了地堆积。

    不少人心里暗暗哀叹：当年怎么没干脆死在战场上？如今却只能在这片看不到尽头的纸张战场里，一点一滴耗尽性命。

    更麻烦的是，上级公文大量使用汉字。大族或许能因藏书丰富而应付，但中小族过去鲜少接触，只能倚赖寺院僧人诵读。战乱时，寺院往往因此被默契避开，如今机密文件却不能外传，只好抓耳挠腮，甚至找家中上过学的大孩子帮忙认字。画面虽荒唐，却总比被人取笑要好。

    上层并非没有注意到这些问题，只是修补制度远比打一场战争更慢。用字若不够精准，日后易起争议，再加上「不学汉字即是不思进取」的风气渐成主流，于是纸张反而成了和平的代价。

    问题久拖未解，任何能离开桌案的借口都成了救赎。一听说积雪阻塞道路，几乎所有官员都争相报名清扫或指挥。虽无战场的刺激，也减不了公文，但能逃片刻便是恩赐。

    也因此，皎的茶会异常受欢迎。虽然这女人在政务会议上宛如春日母熊般可怖，但她营造的氛围却能让人心绪沉静。她会用柔和的声音赞美每个人为和平付出的努力与委屈。嘴上嫌她矫情的人不少，却没人真愿缺席，因为她的话恰好击中了所有人心中对「无法即刻回馈的痛苦」的焦躁。

    要彻底驯化这些武人，恐怕需要一整代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