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因暖炉热气而相当温暖，而两人的空气却冻结在半空中。

    「……你对我的态度，根本不像那么一回事啊。」

    「汝认为，对于杀了唯一血亲之人，还能温柔亲切、真心相待的，是怎样的人？」

    不是傻子，就是疯子。扉间在心中暗想。

    「如果你真的觉得和我相处那么痛苦，那一开始就不该嫁过来。反正宇智波那两个兄弟不是很疼你吗？」像是控诉对方自己的选择导致两人的痛苦却不自知，扉间冷冷地说道。

    「妾身说过了，族中早已没有能够出嫁给身为千手家二当家的汝的小姑娘了。更准确来说，愿意嫁给汝，并且保证不会在千手家引发混乱的适龄女性，就只剩下妾身。」皎木然地说道。

    「当然，妾身也是为了争取一些基本的保障才愿意过来的。」

    扉间语气放缓些：「什么保障？」

    「妾身的医疗忍术，在有其他选项时总会被弃如敝屣；每当做出了什么贡献，亦常归于斑或泉奈名下。」皎语气平静地分析，她不是没有努力过，只是努力了也无法有所收获。

    「在这种看似和平、实则混乱的时代，妾身能做的，就是确保自己成为宇智波一族不可或缺的存在。与汝成婚，是当时唯一能让妾身拥有稳定价值的途径。」

    她顿了一下，语气转为坚定，甚至让人怀疑她是否借着酒意才敢说出口。

    「妾身想保护族中的妇孺与普通百姓。那些人，都是被排除在决策之外的存在。身为弱者之一，妾身不能坐视不管。」

    「妳还真是……大爱啊。」扉间语略带讽刺，但语气已不若先前冷硬。虽然她所谓的「守护」只限于宇智波之内，但扉间相信那是真心的。倘若她说是为了整个村，他反而会怀疑这话的真伪，以她的背景、身份与过去来说，这样的决心已属难得。

    「价值、价值……从一开始妳就不停强调这个词啊。」他低声说着，彷佛终于明白，这是她用来证明自己活着的方式。

    「拥有忍术天赋，又是男子身份的汝，能理解什么？身为上位者，又从小就活在所有目光之中，汝可曾体会被无视为空气的滋味……！」皎的声音微微颤抖，情绪终于从压抑中挣脱而出。

    她嫉妒，嫉妒这个男人身上拥有的一切，出身、能力、被重视的资格，以及能够主宰她命运的权力。她嫉妒得发狂，甚至恨不得在夜晚能从他身上扳回一城。

    她从未对任何人说出口，但她明白，她每晚的靠近更多的是对于所有命运不公的报复与挣扎。而她之所以能这么做，全都是因为扉间的宽容让她得寸进尺。

    是的，皎也终于明白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