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在摇篮中睡得不安稳的京睁开眼，发现那个日日夜夜思念的身影正出现在眼前。他愣了一下，随即皱起小脸，眼眶泛红，彷佛下一秒就要哭出声来。

    「好久不见了，京……汝，好像瘦了一些呢。」皎轻声说着，伸手将他抱起。那是他久违的温度、味道与心跳，让他瞬间放松，紧紧依偎过去。

    然而下一秒，他看到了那个每天晚上都会闯入他和母亲世界的男人，一个让母亲一天比一天憔悴的存在。男人的眼神晦暗难测地望着他，而他毫不示弱地回瞪过去。在母亲的怀里，他感觉自己是绝对安全的。

    看到儿子那不像婴儿该有的冷静与警惕，扉间一时间竟觉得，他看见了第二个皎。这孩子从头到脚都像他，但那双眼睛却带着某种不同的东西。

    「让我来抱抱他吧。」

    「好的……啊……」

    京猛地用尽全力抓紧皎的衣服。他不敢相信母亲会把他交给那个他厌恶的男人。这几天，母亲的气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虽没有恶意却陌生的气息，让他夜夜啼哭。但他相信母亲，所以即便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他仍下意识认定，这一切的错，一定是那个男人的。

    某种程度上，也没错就是了。

    「我是被讨厌了吗？」扉间自嘲般地低声道。

    「京大概是太久没见到妾身，在撒娇呢。」皎忍着笑回应。

    这几天，这男人终于不再说那些「把责任交给我」的蛊惑话语，而是默默地照料着她，偶尔回应她提出的问题。也因此，皎那点原本如针刺般的敌意稍稍缓和了些，至少，她愿意在孩子面前对他展现出一点表面的友善。

    「我是你的父亲，京。」扉间语气依旧像在命令下属。

    「老爷，对孩子说话还是放软点比较好喔。」皎语带调侃。

    「你明知道我做不到。」

    「居然有老爷也办不到的事，真是稀奇呢。」

    「少挖苦我了。」

    「呵呵。」

    这对怨偶，在这片刻之中，终于稍微有了几分为人父母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