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这个机会，妾身有事想与老爷商量。」皎竖抱着京，语气轻缓，京则紧贴在她怀中，目光始终没有从扉间身上移开。

    「是什么？」扉间心中微动，以为她终于要谈起那些夜访。他在皎病倒后，才稍微意识到自己那所谓「维系家庭」的行为早已近乎于虐待。他不是不知道皎的行程排得满得喘不过气，只是对体制失控的恐惧让他越发强硬与支配。

    「如果哪一天妾身注定会被除掉……老爷能否答应，让妾身有时间，与这孩子好好道别？」

    皎仍旧挂着那抹暧昧难测的微笑，平静地看着他。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总觉得我想杀你，但这件事，我无法保证。」扉间交抱双臂，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外。

    「是吗……那妾身便告诉老爷一个秘密。」

    「什么？」

    「自结婚那天起，妾身就深信，若有一日丧命，那定与汝有关。」

    「依据是？」

    「没有依据，是妾身强烈的直觉。」

    「所以，是凭感觉。」

    「是的。也因此，才想求老爷一点时间，一点预留给道别的时间。」

    这回，扉间是真的惊讶了。眼前这个一向冷静理性、擅长权衡利弊的女人，竟会抱持这么一个毫无逻辑的不安。

    「我没办法保证这种事……说起来，你明明一直都自认对木叶有所贡献，也努力强化自己的价值，怎么还整天担心被抛弃？」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妾身又不是天真无知，怎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对汝等来说，妾身是难以控制却极为好用的棋子，不是吗？所以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着妾身建立情报网、扩张势力……汝等根本早有察觉，只是等待时机成熟，好将成果一举夺取。」

    「……只要你不危害木叶，我们就不会直接动手。」

    「危害？妾身从未有此意。但问题是，什么行为算『危害』，在汝等眼里谁说了算？标准何在？」

    「你不会愚蠢到那种地步吧……」

    「妾身不是山中一族，无法读心，也无从即时掌握汝等的判断与感受。」

    「既然如此，行动前为何不先报备？」

    「妾身若事事报备，汝等就会事事同意？」

    「你！」

    扉间咬住语尾，一时语塞。

    皎当然想过，要让自己成为既无可取代、又不会让整个局势因她倒下而崩盘的存在。她计划中的答案，如今正安静地躺在她怀中。

    京，那近乎无限的可能性，是她亲手选定的个人意志的继承人。他天然地处于两大族之间，从出身起就立于棋盘上，却不会被轻易放弃。

    没有比他更理想的候选人了。

    就等他成长，直到能真正承接她的信念与理想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