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卖木制饰品的摊位，铺着块深蓝色的粗布，上面摆着各种各样的木雕：小佛像、平安扣、还有用不同木材雕刻成的叶子形状的手链。

    摊主是个穿着灰色僧袍的中年僧人，正低头用刻刀打磨着一块木头，神情专注。

    沈培的目光落在一串手链上。那是用深棕色的木头雕刻成的银杏叶形状，叶片上的纹路清晰可见，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用暗红色的棉绳串在一起，绳结处还坠着一颗小小的菩提子。

    阳光照在木头上，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是有层淡淡的油脂。

    “这是用山上的老银杏木做的，”摊主注意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温和地说，“庙里的师父开过光，保平安的。”

    沈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串手链，木头的温度顺着指尖传来，带着点粗糙的质感。

    他看向不远处的时牧，对方正靠在凉亭的柱子上，仰头看着山顶的寺庙，阳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琥珀色的眼睛在天光下亮得惊人。

    “这个多少钱？”沈培的声音有些发紧。

    “九十块。”摊主继续低头打磨着手里的木头，“看你是学生，算你八十八吧，图个吉利。”

    沈培没还价，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数了八十八块递过去。

    摊主用红色的小袋子把手链装起来，递给沈培：“戴在手上，保平安顺遂。”

    沈培接过袋子，攥在手心，木质的手链隔着薄薄的塑料袋硌着手心，让他心里踏实了些。他抬头看向时牧，对方正好也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袋子上。

    “买什么了？”时牧走过来问，语气随意。

    “没什么，”沈培把袋子往身后藏了藏，脸颊有些发烫，“随便看看。”

    时牧也没追问，指了指前面：“孟忆安他们已经到寺庙门口了，我们快点走吧。”

    山顶的寺庙比想象中要小，朱红色的大门有些斑驳，门环上缠着厚厚的铜锈。门口的香炉里插满了香，烟雾缭绕，带着点呛人的味道，却让人心里莫名地平静下来。

    孟忆安正举着相机给萧飞拍照，看见他们过来，挥挥手喊：“时牧！快过来，这儿拍风景好看！”

    时牧走过去，站在寺庙门口的平台上往下看。

    山间的雾气已经散去，能清楚地看见蜿蜒的盘山公路像条银色的带子，远处的村庄星星点点地分布在山谷里，屋顶上的积雪在阳光下泛着白光。

    风很大，吹得他的头发乱舞，衣摆猎猎作响。

    沈培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红色的小袋子。

    他看着时牧的背影，对方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露出光洁的额头，阳光洒在他身上，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边。

    “你不过来看看吗？”时牧转过头，对他喊道，风声把他的声音吹得有些变形。

    沈培摇摇头，往前走了两步，却没敢靠近。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把那个红色的小袋子递了过去：“给你的。”

    时牧愣了一下，接过来打开，看到里面的银杏叶手链。他挑了挑眉，看向沈培：“给我的？”

    “嗯，”沈培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风吹散，“摊主说……开过光的，保平安。”

    时牧拿出手链，放在手心仔细看着。深棕色的银杏叶木雕上，叶脉的纹路被打磨得光滑细腻，边缘圆润，带着自然的弧度。

    每片叶子的大小都差不多，串在一起显得很精致。

    暗红色的棉绳有些粗糙，却透着股质朴的味道。

    他轻轻捏了捏，木头的质感温润，像是有生命似的。

    “挺好看的，”时牧笑了笑，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亮得惊人，“帮我戴上吧。”

    他伸出左手，手腕纤细，皮肤白皙，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沈培深吸一口气，接过手链，手指有些颤抖地绕过时牧的手腕。

    棉绳触到时牧温热的皮肤，沈培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腕内侧，那里的皮肤格外柔软，像羽毛似的搔刮着他的心尖。

    他赶紧低下头，专注地系绳结，指尖因为紧张而有些不听使唤，打了好几次才系好。

    “好了。”沈培的声音有些发哑。

    时牧抬起手，看着手腕上的银杏叶手链，深棕色的木头和他白皙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显得格外好看。

    他动了动手指，木片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像山间的鸟鸣。

    “挺合适的，”时牧笑得眉眼弯弯，“谢谢。”

    沈培看着他手腕上的手链，又看了看他灿烂的笑脸，突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变得软软的，像是被温水泡过似的。

    他低下头，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山间的风还在吹，带着松针和香火的味道。远处的寺庙里传来钟声，“咚——咚——”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悠长而宁静。

    时牧的手腕上，那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