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叶手链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是在默默守护着什么。

    沈培偷偷抬眼看向时牧，对方正望着远处的风景，侧脸的轮廓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手腕上的银杏叶手链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木片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秘密。

    祈福树就长在寺庙偏殿的墙角下，老得枝桠都弯成了弧形，深褐色的枝干上挂满了红色的祈福牌，风一吹就哗啦啦响，像无数人在低声许愿。

    孟忆安举着刚买的木牌跑过来，塑料包装纸在雪地里划出细碎的声响：“快过来快过来，老板说这树灵得很，去年有个学长在这儿许愿考了状元呢。”

    时牧接过记号笔时，笔尖还带着点凉意。木牌是巴掌大的桃木片，边缘打磨得圆润光滑，正面刻着浅淡的云纹，反面是空白的。

    他低头想了想，笔尖在木牌上顿了顿，很快落下“金榜题名”四个字，笔锋凌厉，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锐气。

    “我说你能不能换个愿望？”孟忆安凑过来看，鼻尖几乎要碰到时牧的手背，“生日你吹蜡烛就许这个，跨年夜放孔明灯还写这个，你是要把这四个字焊在脑门上啊？”

    他说话时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细小的冰晶，落在时牧的手背上，凉丝丝的。

    时牧没抬头，用指腹蹭了蹭木牌上未干的墨迹，看着沈培不语。

    他的睫毛上沾了点雪花，像落了层细盐，琥珀色的眼睛在雪光里看不真切。

    孟忆安撇撇嘴，转身去找萧飞炫耀自己的愿望。

    他写的“天天开心”四个字歪歪扭扭，还在旁边画了个咧嘴笑的小人，线条抖得像被风吹过的草。

    萧飞正低头写着什么，笔尖在木牌上停留了很久，最后才轻轻放下笔。孟忆安抢过来看，“与孟忆安永远在一起”几个字写得工工整整，笔画里藏着温柔的力道，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肉麻死了。”孟忆安嘴上吐槽，耳朵却红了，偷偷把自己的木牌和萧飞的叠在一起，用红绳缠了个结。

    雪落在他发梢，转眼就化成了水珠，顺着额角往下滑，他却浑然不觉，只顾着把两张木牌往最高的枝桠上挂。

    沈培站在稍远些的地方，手里的木牌被捏得温热。

    他刚才写愿望时，笔尖在木牌上悬了很久，雪落在纸上洇出细小的水印，最后才匆匆写下几个字，又慌忙用手心捂住。

    时牧挂完木牌转身时，正看见他把木牌往身后藏，耳尖红得像被冻熟的樱桃。

    “写的什么？”时牧走过去问，呼出的白气在两人之间散开。

    沈培猛地把木牌塞进棉袄口袋，指尖攥得发白：“没什么特别的。”

    他说话时眼神飘向别处，却在瞥见时牧手腕上的银杏手链时顿了顿，那串木牌碰撞的轻响，突然就钻进了心里。

    孟忆安这时举着相机跑过来，镜头对着沈培：“快笑一个！给我们的高考祈福留个纪念。”

    快门按下的瞬间，沈培下意识地往时牧身边靠了靠，眼角余光正好瞥见时牧挂在树上的木牌，在风里轻轻摇晃，“金榜题名”四个字在雪光里格外清晰。

    “哎？你这手链哪来的？”孟忆安突然指着时牧的手腕，眼睛瞪得溜圆，“我上周还跟你说，你给我买的那条银链断了，你居然偷偷买新的不告诉我？”他晃了晃手腕，那条银白色的链子确实缺了个扣，搭在袖口晃晃悠悠。

    沈培的目光猛地扎过去，像被什么烫了一下。

    那银链的款式他有点眼熟，上次去时牧房间送水果，好像在书桌抽屉里见过同款的盒子，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棉袄下摆，指节泛白。

    “沈培送的。”时牧抬手转了转手腕，木牌碰撞的声音清脆，“说是开过光的。”

    “沈培？”孟忆安眼睛一亮，突然凑到沈培面前，雪花落在两人鼻尖上，“那你也给我整一条呗？要比时牧这个再刻点花纹，我喜欢花哨的。”

    沈培被他逼得后退半步，正好撞到时牧身上。

    时牧伸手扶了他一把，掌心的温度透过棉袄传过来，暖得他心头一颤。“没有卖了。”

    他磕磕巴巴地说，眼睛却瞟着孟忆安手腕上的银链，喉结轻轻动了动。

    “小气鬼。”孟忆安撇撇嘴，转身又被萧飞拉着去看远处的雪景，两人的笑声在雪地里飘得很远。

    时牧看着沈培通红的耳根，突然笑了：“真没有了？”

    沈培慌忙点头，却在低头时看见自己口袋里露出的红绳——刚才买手链时，摊主多送了根备用绳，他顺手塞在了口袋里。雪还在下，落在两人发间肩头，转眼就积了薄薄一层白。

    时牧手腕上的银杏叶手链，在风雪里泛着温润的光，像枚不会融化的暖阳。

    祈福树的枝桠在头顶轻轻摇晃，挂满的木牌碰撞着发出细碎的声响。

    沈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