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愿望是“愿他平安顺遂”。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沉默。

    回到家时，客厅的灯是暗的。时牧摸黑开了灯，暖黄色的光线瞬间填满了屋子。“我先去洗澡了。”

    他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转身往浴室走。

    经过书桌时，他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银杏手链。

    木片被体温焐得温热，叶脉的纹路清晰可见。

    他忍不住笑了笑，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些纹路，像在触摸一个易碎的梦。

    洗澡前，他把手链摘下来，放在书桌上。灯光落在木片上，泛着温润的光泽。他盯着手链看了一会儿，突然打开抽屉，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蓝色的首饰盒。

    打开盒子，里面是条银白色的手链，和孟忆安手上那条一模一样。

    时牧的指尖在银链上顿了顿，思绪飘回了半年前。

    那时候石胜天天找他麻烦，抢他的作业本，撕他的课本，甚至在放学路上堵他。

    后来他听说孟忆安是学校里的“小霸王”，连老师都让他三分，就动了点小心思。

    他去饰品店买了条跟孟忆安一模一样的银链，故意在石胜面前露出。

    果然，没过几天，石胜就拿着那条银链来找茬，说时牧偷了孟忆安的东西。

    孟忆安本来在打篮球，听说后把球一扔就冲了过来。

    “我的手链好好的在这儿呢。”他晃了晃手腕上的银链，又看了看时牧被撕破的校服，突然发了火。

    那天下午，孟忆安把自己的银链摘下来，塞到时牧手里：“这个给你。”

    时牧愣了愣，也把自己的银链摘下来给他：“那这个给你。”

    孟忆安笑嘻嘻地接过去，戴在手上。

    时牧看着抽屉里的银链，突然笑了。其实他早就发现，孟忆安知道那是他故意买的手链，只是没戳破而已。

    不过，在旁人看来就是，孟忆安有一条时牧送的手链，而时牧也有一条一样的手链。

    他犹豫了片刻，把银链拿出来，放进了书包的侧袋里。

    然后小心翼翼地拿起银杏手链，放进那个蓝色的首饰盒里，轻轻合上盖子。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盒子上，像给它镀上了一层银霜。

    沈培回到自己的房间。书桌上放着今天拍的照片，照片里时牧站在祈福树下，雪花落在他发梢，手腕上的银杏手链格外显眼。

    沈培拿起照片，指尖轻轻划过照片里时牧的笑脸，突然觉得心里那块乱糟糟的地方，好像变得清晰了些。

    或许，真的是喜欢吧。

    他把照片放进课本里，夹在他最容易看到的那一页。

    窗外的月光很亮，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像条通往未知的路。

    沈培躺在床上，听着浴室里的水声渐渐停了。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全是时牧的样子：他解数学题时专注的侧脸，他被山风吹乱的头发，他手腕上晃来晃去的银杏手链……

    “晚安。”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轻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隔壁房间里，时牧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看到书桌上的蓝色首饰盒，突然笑了。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冷的月光涌了进来，带着雪的味道。

    远处的路灯还亮着，像颗颗孤独的星子。时牧想起沈培今天在山顶红透的耳根，想起他递手链时颤抖的指尖，想起他看着自己时躲闪的目光，突然有种莫名的雀跃。

    他关了灯，躺在床上，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脸上，暖融融的。

    手腕上好像还残留着银杏手链的温度，像个温柔的秘密，藏在夜色里。

    夜色渐深，整座城市都睡了。只有两个少年的心事，在月光下悄悄生长，像埋在雪地里的种子，等待着春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