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时牧坐在书桌前整理错题，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隔壁房间的门突然“砰”地一声关上，吓得他手一抖，铅笔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

    这已经是这个星期的第五次了。

    自从从云栖山回来，沈培就变得奇奇怪怪的。

    以前补课的时候，他会乖乖坐在旁边。

    可现在，时牧刚翻开课本，他就会突然起身说要去喝水；两人讨论到一半，他会猛地合上笔记本说累了；甚至有时时牧递给他削好的铅笔，他都会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

    时牧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

    窗外的麻雀落在晾衣绳上，歪着头啄理羽毛，叽叽喳喳的叫声像是在嘲笑他的困惑。

    他实在想不通，到底哪里得罪沈培了。

    上周三补课，时牧特意炖了排骨汤，盛了一碗送到沈培房间。

    对方接过碗时手指碰到他的手腕，像是触电般弹开，汤洒了半桌。

    沈培慌忙用纸巾去擦，嘴里不停说着“对不起”，眼神却始终躲闪着，最后几乎是把自己锁进了卫生间，直到时牧收拾好残局才出来。

    还有昨天，时牧发现沈培的数学笔记落在客厅，想给他送过去。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鼠标点击的声音，夹杂着游戏里的厮杀声。

    他敲了敲门，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等了半天门才开，沈培头发乱糟糟的，时牧把笔记本递给他，他一把抢过去就关上了门，力道大得震得墙皮都掉了点灰。

    “到底怎么了？”时牧对着空气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银杏手链。

    木片被体温焐得温热，某人的心却好像一下子冷了下来。

    怎么才过了几天，就变成这副拒人千里的样子了？

    时牧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他得去找孟忆安问问，说不定是出了什么事。

    商场里暖意融融，和外面的严寒像是两个世界。

    时牧裹紧外套，在人群里穿梭，远远就看见孟忆安坐在星巴克靠窗的位置，正对着手机傻笑。

    “在看什么呢？”时牧拉开椅子坐下，一股咖啡的香气扑面而来。

    孟忆安慌忙锁了屏，脸上还带着没散去的红晕：“没什么，萧飞发的表情包。”

    他指了指桌上的杯子，“给你点了热可可。”

    时牧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甜腻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些许寒意。

    “问你个事，”他放下杯子，斟酌着开口，“沈培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孟忆安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没吧，怎么了？”

    “他最近很奇怪，”时牧皱着眉，“老是莫名其妙地黑脸，跟他说话也不理，有时候还会突然躲着我。”

    孟忆安托着下巴想了想，突然笑了：“你是不是得罪他了？”

    “没有啊。”时牧很肯定地说，“我们从云栖山回来就这样了，路上都好好的。”

    “云栖山……”孟忆安拖长了语调，目光落在时牧手腕上的手链，突然露出了然的表情，“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他误会的事？”

    时牧更困惑了：“什么误会？”

    孟忆安没直接回答，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对了，你上次说要还我手链。”

    时牧也从书包里拿出那条银链，递了过去：“给，你还是戴着吧，我现在有这个了。”他晃了晃手腕上的银杏手链，木片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孟忆安接过银链，指尖摩挲着缺了珠子的地方，神色暗了暗：“其实这条链子……”他顿了顿，突然笑了，“没什么。”

    “到底沈培怎么了？”时牧追问。

    孟忆安把银链戴回手腕，抬眼看向时牧，眼神里带着点狡黠：“你觉得他对你怎么样？”

    “挺好的啊，”时牧想了想，“虽然以前有点冷淡，但这学期相处下来，感觉他人还不错，挺细心的。”

    “那你觉得他喜欢你吗？”孟忆安突然抛出一句。

    时牧不做回答。

    孟忆安挑眉，算是知道时牧就是打算“揣着明白装糊涂”。

    时牧这个人就是这样，别人对他的好照单全收，一说要回应就闭口不谈。

    一对他冷淡，他又开始哄你。

    一看见他那双透色眸子可怜巴巴的看着你，顿时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继续对他好。

    时牧自然早已经察觉沈培的好感。

    不过，他奇怪的是，沈培的喜欢，难道是躲着自己吗？

    不会是知道了什么事吧？

    时牧想到这，指尖不自觉的因为用力而泛白。

    “别瞎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