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砸在铁皮桶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像无数根针在刺着木镜川的耳膜。他跪在泥地里，掌心按在喻渡逐渐冰冷的后背上，指缝间不断渗出的血混着雨水往地里钻，在他膝盖周围积成一汪暗红的水洼。刚才F消失的方向还飘着淡淡的白梅香，那味道钻进鼻腔时，竟让他想起去年雪天，段川在温室里养的那株嫁接梅，花瓣落时也是这样，好看得让人发怵。

    “镜哥！”远处传来巡逻队长的呼喊，巡逻队的脚步声踩着积水奔过来，步枪枪管上的锈迹在雨幕里泛着冷光。可木镜川听不进去，他的耳朵里像塞了团棉花，只有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他低头看着喻渡背上那截露在外面的白色羽毛，羽杆上的纹路被血浸得发胀，像某种丑陋的血管。

    突然，巡逻队里有人发出一声惨叫。木镜川猛地抬头，看见西墙缺口处涌进来一群蚀傀——那些被辐射扭曲的怪物，有着狼的躯干和昆虫的复眼，此刻正踩着同伴的尸体往这边冲，涎水从獠牙间滴落，在地上烧出滋滋作响的白烟。它们显然是被刚才的血腥味引来的，最前面那只的前爪上还挂着半块巡逻队员的肠子，拖着长长的血痕。

    “开火！”队长的吼声混着枪声炸开。步枪的子弹打在蚀傀身上，只能溅起几片黑血，却拦不住它们冲锋的势头。有只蚀傀突然跃起，扑向躲在断墙后的哲月，那孩子还抱着哲素的尸体发抖，根本没注意到死亡已经张开了嘴。

    就是这一瞬间。木镜川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像被巨石碾过的玻璃。他一直能感觉到体内那股金色的能量，像条温顺的溪流，平时只在指尖绕着圈，可此刻，那溪流突然变成了海啸。

    最先爆发的是光。不是萤草那种微弱的绿，而是刺目的金，像正午的太阳掉进了雨里。那光从木镜川的掌心涌出来，顺着他按在喻渡背上的手蔓延开，所过之处，积水瞬间蒸腾成白雾，地上的血渍像被火烧过般焦黑。离他最近的那只蚀傀刚扑到半空，就被金光扫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身体像被扔进熔炉，在半空中化成了灰烬，连点骨头渣都没剩下。

    “等等！”队长的声音带着惊恐。他见过木镜川使用能力，却从没见过这样的景象——金色的能量像有生命的藤蔓，从木镜川身上疯长出来，缠绕着，翻滚着，所触之处，无论是蚀傀还是断墙，都在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有个年轻队员想上前拉木镜川，刚碰到那金光的边缘，作战服就燃起了金色的火焰，吓得他连滚带爬地后退。

    木镜川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他的意识像被泡在滚烫的水里，只剩下一种原始的冲动——毁灭。那些金色能量在他身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雨水靠近就被蒸发，铁皮桶被卷到空中，瞬间被绞成铁屑。他看见又一只蚀傀扑向哲月藏身的断墙，想也没想就抬手一指，一道金色的光刃飞出去，不仅劈碎了蚀傀，连那堵半塌的断墙都被从中劈开，碎石飞溅中，哲月抱着哥哥尸体蜷缩的身影露了出来，却毫发无伤——那光刃在离她半米远的地方，像被无形的墙挡住了。

    “是……是领域！”有队员失声喊道。他们能看到金色能量形成的透明屏障，像个倒扣的碗，把哲月和两具尸体护在中间，而屏障外的一切，都在被疯狂地吞噬。蚀傀群像被割草一样成片倒下，有的被金光烧成灰烬，有的被能量漩涡撕成碎片，连远处F留下的那道掠过的痕迹，都被金光扫过，在空中留下一道扭曲的波纹。

    木镜川的身体在微微漂浮，双脚离地几厘米，黑色作战服被能量撑得鼓起，衣料上的纹路在金光中若隐若现。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金色，瞳孔被能量填满，像两颗燃烧的恒星。他挥了挥手，不是刻意为之，更像驱赶苍蝇的本能动作，可就是这一下，金色能量像潮水般涌向基地外围的废墟，那里原本盘踞着数十只蚀傀，此刻却像被无形的大手抹平，连带着那片废弃的仓库都塌了半边，扬起的烟尘在雨中凝成灰黑色的云。

    “他在杀那些东西！”张队长的声音里带着颤抖。基地外围的铁丝网、警戒塔，甚至是上个月刚修好的防御工事，都在金色能量的冲击下摇摇欲坠。有座警戒塔的塔身被能量扫中，像被巨斧劈过，从中间断裂，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激起的尘土混着雨水，变成了浑浊的泥浆。

    可木镜川停不下来。他感觉体内的能量像开闸的洪水，以前需要小心翼翼控制的力量，此刻正疯狂地涌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能量喷薄的灼热。他看到远处有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影在跑，不是基地的人——是那些和F一起出现的敌人，他们手里拿着步枪，正朝着这边射击。子弹在靠近金色能量领域时，就被高温熔化，变成铁水掉进泥里，连个响都没有。

    木镜川的头微微偏了偏，像是在辨认方向。下一秒，金色能量形成的巨手从空中抓了下去，那几个敌人连同他们藏身的卡车，一起被捏成了一团废铁，卡车油箱被捏爆的瞬间，金色能量和燃油接触，引发了巨大的爆炸，火光冲天，把半边雨幕都染成了橘红色。爆炸的冲击波向外扩散，却在碰到金色领域时被弹了回去，基地方向的队员们只觉得一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