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眼底的情绪。他收回视线时，指尖的银白色能量又开始流动，像一层薄雪覆上木镜川滚烫的皮肤：“小镜，你吓到他们了。”

    木镜川没有睁眼。那银白色的能量确实温和，漫过能量核心时，像浸在温水里，可他却觉得比焦土的裂痕更冷。耳边还回荡着能量撕裂空气的尖啸，那些被金色洪流卷走的躯体在空中炸开的闷响，还有哲月被按在地上时，萤草环碾碎的轻响——这些声音缠着他的神经，让段川指尖的温度都变成了灼烧。

    段川的动作忽然停了。他看着木镜川紧绷的下颌线，那里还残留着能量暴走时迸溅的血点，像没擦干净的泪痕。镜片后的目光暗了暗，像是藏着什么欲言又止的话，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落在木镜川的锁骨上。

    沾血的棉球被扔进垃圾桶，发出轻微的碰撞声。窗外的风突然大了些，卷着焦土的气息撞在玻璃上，窗帘被掀起一角，露出更远处盘旋的乌鸦。那些黑色的鸟落在焦土边缘的断墙上，歪着头望向这边，像在审视这场灾难的始作俑者。

    医务室里的静默开始发酵，带着消毒水和焦土混合的怪味，浓稠得化不开。墙上的时钟在“滴答”作响，秒针每走一步，都像在为某些正在死去的东西敲丧钟——或许是曾经并肩作战的信任，或许是那段藏在银戒里的温情，又或许，是木镜川心中最后一点对“救赎”的期待。

    段川的指尖还停留在木镜川的胸口，银白色能量在两人之间轻轻搏动，像濒死的心跳。木镜川却猛地侧过身，背对着他，将那道试图靠近的温度隔绝在身后。被子滑落时，露出他后颈的皮肤，那里有一道新的疤痕，是金色能量反噬时留下的，形状像半片破碎的羽毛。

    段川看着那道疤痕，缓缓收回手。银白色的能量在掌心渐渐散去，只留下一点余温，很快就被医务室的冷气吞没。他低下头，视线落在木镜川散落在枕头上的发丝上，那发丝沾着焦土的灰，像蒙尘的金线。

    又一声叹息从喉咙里漫出来，轻得几乎听不见。这次没有欲言又止，只有一片荒芜的疲惫，像焦土上永远不会再开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