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越来越亮、越来越小的点。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

    光斑亮得刺眼，聚焦点中心甚至有些发白。被照射的墙壁是一块裸露的水泥，上面沾着些灰尘。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烟雾，没有焦痕，没有一丝一毫被加热的迹象！

    段川面无表情地放下尺子，光斑恢复原状。他又拿起尺子，反复尝试了几次，结果依旧。那明亮到刺眼的光点，仿佛只是一个虚幻的影子，没有任何热量传递出来。

    “这……不可能……”喻渡喃喃道，断臂的剧痛似乎都被这荒谬的景象暂时压了下去。

    木镜川挣扎着爬起来，走到光斑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明亮的光点中心。没有！没有任何灼热感！那光线亮得刺眼，但触手所及，只有墙壁冰冷的触感。

    "小镜，你可以生火吗？"段川在寻找中下达指令。

    木镜川当然做不到，他面露难色。

    他走到之前木镜川尝试分解的那块混凝土碎块旁，弯腰，双手用力去搬。

    “质量……或者重力？”喻渡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了，“不，是物质的惯性。它抵抗运动状态改变的特性被放大了无数倍。”

    木镜川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大脑一片空白。光失去了热，磁铁失去了磁性，拳头砸不坏墙壁，连搬动一块石头都变得如同撼动山岳……这些最基础、最日常的物理现象，这些构成他们认知世界基石的铁律，正在他们眼前……土崩瓦解。

    “不是局部失效，”段川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审判锤，敲碎了他们心中残存的侥幸，“是基础规则被扭曲了。我们熟悉的、赖以生存的、解释万物的物理学……”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呆滞的木镜川和惊骇的喻渡，一字一句地说：

    “它，不存在了。”

    “物理学不存在了。”

    段川冰冷的话语在死寂的仓库里回荡，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缓慢而残忍地切割着木镜川和喻渡残存的理智。这七个字带来的冲击，甚至超过了外面地狱般的景象和自身诡异的异能。

    木镜川瘫软地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眼神空洞地望着布满灰尘的天花板。他引以为傲的头脑，那个构建在牛顿、麦克斯韦、爱因斯坦等巨人肩膀上的精密思维殿堂，此刻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倒塌。公式、定理、常数……所有曾被视为宇宙真理的符号，都变成了苍白无力的涂鸦。他试图抓住点什么，比如能量守恒？但喻渡的丝线、他的金属分解，能量从何而来？消耗的又是什么？他感觉自己的思维陷入了粘稠的泥潭，越挣扎，陷得越深。

    喻渡则死死盯着自己那只还能动弹的右手，指尖微微颤抖，仿佛在确认那银白丝线是否只是幻觉。物理学的崩塌，让他的异能更显得诡异而不可理解。那丝线是什么？意念的实质化？还是某种未知场力的凝聚？没有物理定律支撑，一切解释都成了空中楼阁。巨大的茫然和一种被世界抛弃的恐慌攫住了他。

    段川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规则变了，世界疯了。但我们的身体还在流血，喻渡的手臂还在恶化。想活下去，就得接受现实，然后行动。”他走到入口缝隙处，再次仔细观察外面死寂的焦土世界。

    阳光依旧毫无温度地炙烤着大地，空气灼热而凝滞。目力所及，除了废墟和灰烬，看不到任何移动的物体，无论是人还是活死人。轰炸似乎真的暂时肃清了这片区域，代价是将这里彻底化为了焦土坟场。

    “轰炸中心附近不会有药品了，高温会摧毁一切。”段川判断道，“我们需要向轰炸边缘区域移动。那边可能还有相对完好的建筑，比如……药店、小诊所。”

    喻渡忍着剧痛，声音嘶哑：“边缘……也可能还有……那些东西……”

    “风险必须冒。”段川转身，目光落在木镜川身上，“木镜川，我需要你恢复行动力。头痛好点了吗？”

    木镜川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那种思维崩塌后的眩晕感。额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之前已经好多了。“还……还行。”他扶着墙壁艰难地站起来，双腿还有些发软。

    “好。”段川开始分配任务，“我打头探路，注意观察四周，尤其是废墟缝隙和阴影处。喻渡，你紧跟在我后面，节省体力，用你的感知……如果有的话，注意异常。木镜川，你断后，注意后方动静。保持安静，行动要快。”

    他从那堆倒塌的货架旁又翻找出几样勉强能用的“武器”：一根一端尖锐的断裂钢筋递给木镜川，一根沉重的金属管自己拿着，又把一块边缘锋利的三角形碎玻璃塞给喻渡防身。

    三人小心翼翼地搬开堵住入口的碎石和金属板。当外面的景象毫无遮挡地呈现在眼前时，即使有了心理准备，那扑面而来的死寂荒凉感还是让他们呼吸一窒。

    街道彻底消失了，被厚厚的、灰白色的粉尘和碎屑覆盖，如同沙漠。弹坑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