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川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沉重的力量，“暂时看不到了。但我们需要药，喻渡的手臂必须尽快处理，否则会废掉。”他指了指喻渡，“而且，我们得弄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木镜川顺着段川的目光看向喻渡，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昏迷前的记忆碎片瞬间涌入脑海：喻渡指尖凭空出现的银白丝线……自己那失控的一挥手……金属垃圾瞬间分解成风暴……那个东西被切割成烂泥的景象……

    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混杂着强烈的荒谬感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那……那不是梦？”木镜川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不是梦。”喻渡虚弱的声音响起，他也醒了过来，剧痛让他眉头紧锁，但眼神却异常清醒，甚至带着一丝后怕的狂热，“那丝线……是从我身体里……出来的！我感觉到了！像……像延伸出去的手指！还有你，木镜川！”他看向木镜川，“你……你把那些金属……分解了？像沙子一样？”

    木镜川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试图回忆那种感觉。剧痛、眩晕，以及一种……仿佛触摸到物质最基础构成、然后将其强行拆解的……掌控感？他尝试着集中精神，看向旁边一块掉落的、拳头大小的混凝土碎块。

    熟悉的、针扎般的头痛再次袭来，并不强烈，但清晰无比。他咬紧牙关，用意念“推”向那块混凝土。

    什么也没发生。

    “不行……”木镜川喘着粗气，有些沮丧，“头痛……而且，感觉……很模糊。”

    “别急。”段川按住他的肩膀，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仓库内部，“或许需要特定的条件。喻渡是在极度危险、想要阻止那怪物时触发的。你也是。”他站起身，走到仓库角落一堆倒塌的货架旁，那里散落着一些生锈的铁钉、断裂的细铁丝和一些金属零件碎片。“试试这些？小一点的金属。”

    木镜川深吸一口气，忍着头痛，再次集中精神，目光锁定一根生锈的铁钉。他努力回忆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感和想要保护喻渡的强烈意念。

    嗡！

    这一次，感觉清晰了一些，他仿佛“看到”了那根铁钉内部的结构——锈蚀的表层，内部的铁原子……一种无形的、带着微弱蓝光的“意念”如同触手般延伸过去，试图去“解构”那些原子间的连接……

    嗤……

    铁钉表面瞬间剥落下一小片铁锈粉末，如同被无形的锉刀打磨过，但钉子本身并未分解。

    木镜川闷哼一声，头痛加剧，眼前发黑，几乎再次晕厥。他瘫软下来，大口喘息。“不行……太……太难了……像用脑子去推一座山……”

    “控制力不足，消耗巨大。”段川迅速做出判断，“但方向没错。喻渡，你呢？还能感觉到那种‘丝线’吗？”

    喻渡尝试着抬起未受伤的右手，集中精神。指尖微微颤抖，一丝极其微弱、几乎看不见的银光如同静电般闪烁了一下，瞬间又熄灭了。他脸色更加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很……很虚弱……感觉身体被掏空……像跑了十公里马拉松。”

    “异于常理的力量，必然伴随巨大的消耗和限制。”段川总结道，他看向入口缝隙外死寂的焦土，“但这不是个例。”

    他指着外面：“轰炸前，我们看到的那个怪物，皮肤下的荧光脉络，无视物理伤害的特性，还有那种……被彻底剥夺了灵魂只剩原始捕食欲望的状态……这本身就已经违反了已知的生物学和神经学。再加上我们身上发生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还有这轰炸。”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冰冷：“你们没发现吗？轰炸的烈度远超常规。为了消灭那些打不死的活死人，他们动用了……可能违反国际公约的武器。这城市，成了试验场，也成了弃子。”

    木镜川和喻渡顺着段川的目光看去，看着那被高温熔融的弹坑边缘，看着那些被瞬间碳化的、曾经是活死人的焦块。的确，常规武器很难彻底消灭那种东西。

    “还有，”段川的声音如同冰锥，刺破了仓库里沉闷的空气，“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光？”

    木镜川和喻渡都愣了一下。

    “光？”喻渡不解。

    “阳光，”段川指向缝隙外刺眼的阳光，“它依旧存在，遵循着日升月落的规律。但其他的呢？”他走到入口缝隙前，捡起一块掉落的、巴掌大小的碎玻璃镜片。

    他调整角度，让镜片反射的阳光在仓库内部昏暗的墙壁上形成一个明亮的光斑。然后，他拿起一根在废墟里找到的、断成两截的塑料尺子。

    “初中的物理实验。”段川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凸透镜聚光点火。”

    他将那半截尺子弯曲，试图使其形成一个简易的凸透镜形状，将其对准墙壁上的光斑。木镜川和喻渡都屏住了呼吸，这是他们学生时代都做过的实验，再熟悉不过。

    段川耐心地调整着“透镜”的角度和距离。光斑在墙壁上汇聚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