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是幕后黑手？”

    这个词有点重，说出来，连空气都好像沉了沉。

    喻渡没说话，只是低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石子滚出去不远，停住了。

    “不知道。”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说，“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木镜川拍了拍他的肩膀，“反正现在这样，挺好的。”

    喻渡抬头看了看他，点了点头：“嗯，挺好的。”

    两人没再说话，就那么靠着围栏站着。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点城里的铁锈味，还有基地里的烟火气。远处的废墟在月光下像一群沉默的巨兽，安安静静地趴在那里。

    过了会儿，喻渡打了个哈欠：“回去睡吧，明天还得教他们编绳子。”

    “嗯。”木镜川应了一声。

    往回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段川的棚子还亮着灯，昏黄的光从帆布缝里漏出来，像颗小小的星星。

    日子接着往下过。变化是从第一个军人的到来开始的。

    那是个背着步枪的年轻人，军装破了好几个洞，脸上全是灰，见到段川时，“啪”地敬了个礼，声音嘶哑：“报告！第三区驻守部队，请求加入！”

    段川让他进来了。年轻人说，他们的营地被蚀傀冲散了，他跟战友走散了，一路找过来，听说这里有个“逆流”基地，能让人活下去。

    他带来了一把枪，还有几个手榴弹。虽然子弹不多，但往主楼门口一放，莫名就多了些安全感。他还会打拳，每天早上都带着愿意学的人在空地上练，呼哧呼哧的，倒也热闹。

    没过多久，段川又带回了几个军人，有男有女，都穿着破军装，背着枪。他们说的和那个年轻人差不多，都是部队打散了，一路找来的。

    军人多了，基地渐渐有了规矩。他们会站岗，会巡逻，会教大家怎么隐蔽，怎么在遇到蚀傀时保护自己。那个开五金店的老板跟着他们学怎么用扳手当武器，学得有模有样，还总说“这比拧螺丝带劲”。

    扩建基地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木镜川把围栏往外扩了扩，用钢筋和铁板搭了更结实的大门，还修了几个岗楼。军人站在岗楼上，背着枪，像几棵挺拔的树，远远望去，还真有点正规基地的样子。

    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去。

    先是附近城市的流民找了过来，拖着行李箱，背着包裹，站在大门外，怯生生地问能不能进来。段川让他们登记，然后分了些吃的，安排他们住下。

    天刚蒙蒙亮，基地大门外就排起了长队。不是规整的队列，更像条被冻僵的蛇，歪歪扭扭地趴在废墟与新修的水泥路之间。最前头的人裹着捡来的旧大衣，跺着脚取暖；中间有个母亲把孩子裹在怀里，孩子的小脸冻得通红，却睁着好奇的眼睛打量着那扇铁皮大门；队尾的几个年轻人互相靠着，呵出的白气在晨光里连成一片。

    段川站在门内的高台上，手里捏着块炭笔，面前的木板上已经画了三道线。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旧夹克，袖口磨出了毛边，却比任何军装都让人安心。

    “先查伤。”他的声音不高，却能穿透门外的嘈杂，“带伤的往前站，尤其是流血的、骨头错位的——医疗组在左手边棚子，进去就能看到红十字。”

    人群动了动，像被搅动的水。有个瘸腿的男人拄着根铁棍，犹豫着往前挪了两步，见没人拦，又加快了速度。紧随其后的是个捂着胳膊的女人，袖子上渗着暗红的血，脸色白得像纸。

    “慢点，别急。”段川在高台上喊，目光扫过那个女人，“让医疗组的人先给你止血，早饭给你们留着热的。”

    女人抬起头，眼里有点湿，却没说话，只是咬着唇，加快了脚步。

    等伤员走得差不多了，段川用炭笔在木板上又画了道线：“带孩子的、七十岁以上的，走中间通道。登记完直接去主楼二楼，那边有热水和干净的垫子。”

    这次动静大了些。抱着孩子的母亲赶紧抱紧怀里的小家伙，排在最前面的老太太被人扶着，颤巍巍地往前挪。有个老头想浑水摸鱼，被旁边的人戳了戳脊梁骨，讪讪地退了回去。段川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是把手里的炭笔转了个圈。

    “剩下的，”他抬眼，目光扫过剩下的人，“会做饭的、会缝补的、会修东西的站左边；有力气、能扛能搬的站右边；啥也不会但愿意学的……站中间，等会儿跟着巡逻队去清理空地。”

    人群像被筛子筛过一样，慢慢分成几堆。左边很快聚了些人，大多是妇女，还有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举着手：“我会修收音机！算吗？”

    “算。”段川点头，“去找哲素，他在修发电机，正缺帮手。”

    男人眼睛一亮，赶紧从包里掏出个用布包着的小盒子，宝贝似的抱在怀里，快步往基地深处走。

    右边的队伍更热闹些，都是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还有几个挽着袖子的姑娘，胳膊上的肌肉线条看得清清楚楚。他们互相推搡着，低声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