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立交桥，旧基地的轮廓就清晰起来。白色的围墙塌了大半，露出里面扭曲的钢筋，像巨兽的肋骨。曾经号称“连蚂蚁都进不来”的安检口，现在只剩个破架子，旁边的栏杆上还缠着半片破烂的警示带，红得发黑。

    “比想象中破。”喻渡低声说。

    木镜川没说话，只是往前走。脚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咔嚓”的轻响，每一步都像踩在记忆的碎片上。他记得这里的每一块瓷砖，每一道焊缝，甚至记得LED灯的冷光在金属墙上投下的影子——现在都没了，只剩下灰，和风吹过空洞走廊的呜咽。

    基地大门早就没了，他们直接从缺口走进去。主楼的玻璃幕墙碎得只剩框架，阳光直直地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大厅中央的旋转楼梯塌了一半，扭曲的铁架缠在一起，像团解不开的乱麻。

    “分头找？”段川问。

    “嗯，”木镜川点头，“我和喻渡去总控室，你们去东边的转化车间。记得找那些标着‘能量转化’的机器，体积小的优先。”他顿了顿，补充道，“小心点，有些设备可能还带电。”

    哲素牵着妹妹往东边走，小姑娘边走边回头，大眼睛里满是好奇。段川看着他们走远，才对木镜川和喻渡说：“我们也走吧。”

    总控室在主楼的最顶层。电梯早就成了废铁，他们只能爬楼梯。楼梯间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墙皮大片大片地往下掉，露出里面的水泥，像块块剥落的痂。木镜川走在前面，手抚过冰冷的扶手，指尖触到一道熟悉的划痕——是他以前用扳手不小心磕的。

    “你还记得吗？”他突然问喻渡，“有次为了改参数，我们在这儿熬了三天，最后你把咖啡泼在了键盘上。”

    喻渡笑了笑：“怎么不记得？你气得差点把主机砸了，还是我连夜拆了清洗才弄好的。”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往上走。记忆像潮水，跟着脚步一点点漫上来。那些争论的夜晚，成功时的欢呼，还有最后爆炸前的慌乱……都藏在这破败的楼梯间里，被灰尘盖着，却一碰就醒。

    总控室的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里面比想象中整齐些，大概是爆炸时冲击波没波及到这里。控制台还立在原地，屏幕碎了大半，键盘上积着厚厚的灰，有几个键帽掉了，露出下面的金属触点。

    “电脑！”喻渡指着角落里的服务器，“还在！”

    那台总控电脑被固定在金属架上，外壳有些变形，却没完全坏掉。木镜川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金属壳上还留着他以前贴的便签，字迹早就模糊了，只依稀能看出个“改”字。

    “能弄走吗？”喻渡问。

    “试试。”木镜川深吸一口气，指尖泛起淡淡的蓝光。服务器开始微微颤动，螺丝自己松动，连接线像活了似的，一根根从接口里退出来。他控制着服务器慢慢浮起来，往门口挪，动作很轻，生怕碰坏了什么。

    喻渡在旁边收拾零碎的零件，把能用的硬盘、数据线都往包里塞。他翻到一个旧U盘，上面挂着个火箭造型的挂坠，是木镜川以前送他的。“你看这个，”他把U盘抛给木镜川，“还在。”

    木镜川接住，挂坠在掌心晃了晃。阳光从破窗照进来，落在上面，反射出细小的光。他突然想起爆炸那天，白色人形从屏幕里伸出手，掌心贴着他的掌心，带着电子设备特有的、温温的温度。

    “你说，”他轻声问，“它到底是什么？”

    喻渡正在拔一根数据线，闻言动作顿了顿：“谁？那个白的？”

    “嗯。”

    “不知道，”喻渡摇摇头，“但它好像……没恶意。”

    木镜川没说话，只是把U盘揣进兜里。他想起那人形在火焰里伸出的手，想起那句没头没尾的“救世主，我们明天见”，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像少了块什么。

    楼下传来哲素的喊声：“木哥！我们找到东西了！”

    两人赶紧下去。东边的转化车间里，哲素正蹲在地上，看着几个半人高的机器。机器外壳是银白色的，上面印着模糊的“能量转化”字样，有两个还在微微发烫，像刚被用过。

    “这玩意儿能把晶石里的能量转成电能，”哲素指着机器上的接口，“我以前在书上见过类似的。”

    段川正在检查另一个更小的机器，巴掌大小，上面有个显示屏，还亮着微弱的光。“这个能转化物质，”他说，“把废金属变成能用的零件。”

    哲月蹲在机器旁边，小手轻轻碰了碰显示屏，屏幕突然亮了些，跳出一行乱码。“它好像认识我，”小姑娘抬头，眼睛亮晶晶的，“刚才我碰它，它抖了一下。”

    木镜川走过去，指尖碰到机器，果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能量波动，和他吸收晶石时的感觉很像。“是个好东西，”他笑了，“有了这些，基地就能自己造零件，不用总往城里跑了。”

    五个人开始分工。木镜川用能力把大机器浮起来，慢慢往基地外挪；喻渡和哲素收拾那些小零件和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