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喻哥刚煮了米汤。”

    哲月摇摇头，目光落在墙上的划痕——那是兄妹俩用来记日子的，正字已经多到数不清。

    “哥，”她忽然说，“你还有三个月就满十八了。”

    哲素往她嘴里喂了勺水，动作顿了顿：“嗯，到时候给你烤地瓜吃，像爷爷以前做的那样。”

    隔壁传来动静，喻渡端着碗走进来，米汤的香气漫了满室。“正好赶上。”他把碗递过去，灵丝缠着勺柄转了半圈，稳稳落在哲月手里，“刚才烧糊涂时，还喊着要铜月亮挂在瞭望塔上。”

    哲月脸一红，低头小口抿着米汤。哲素接过空碗时，喻渡忽然看向窗外泛白的天色：“三个月，够了。”他指尖在窗台上敲了敲，“等段川他们回来，让木镜川给你做个像样的成年礼，用能量核心熔块铜，比这精致十倍。”

    "谢谢你们。"哲素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有些羞涩。

    “省着点用，”段川的声音压得极低，混着窗外的风声，刚好够两人听见，“别把命搭进去。”

    没有责备，也没有担忧的加重语气，就像在说“今晚风大”一样平常。可木镜川却觉得那几个字像温水漫过心口，熨帖得让他鼻头发酸。他抬起头，正撞见段川转开的侧脸，下颌线绷得笔直，耳根却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泛着点不易察觉的红。

    他伸手去接保温杯，指尖刚碰到杯柄，段川还没完全收回的手就擦了过来。

    很轻的一下触碰。段川的指尖带着常年握枪的薄茧，温度比木镜川高些，像片温热的羽毛扫过他微凉的手背。时间仿佛在这一瞬凝住了，木镜川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点残存的温度，顺着皮肤纹路往骨子里钻，连指尖的颤抖都莫名停了半拍。

    两人几乎是同时僵住的。

    段川的手顿在半空，指节微微蜷起，像是被烫到般猛地收了回去，插进战术裤的口袋里，动作快得有些仓促。木镜川也迅速低下头，假装专注地拧开杯盖，温热的水汽漫上来，模糊了他微微发烫的眼角。

    应急灯的光在地上投下两道并行的影子，距离不远不近，却谁都没再动。

    “上次的伤……”木镜川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沉默，声音却有点发哑。

    “早好了。”段川打断他，视线落在窗外漆黑的工地，“图纸看懂了？”

    “嗯，”木镜川喝了口温水，水流过喉咙，暖意驱散了些许疲惫，“东侧的剪力墙明天要浇筑，得盯着点钢筋间距。”

    他说着，抬手想在图纸上指出来，指尖却又开始发颤。这次段川没说话，只是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按住了图纸上的那个位置。他的动作很轻，像在触碰什么易碎品，拇指的茧擦过纸面，留下细微的沙沙声。

    木镜川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想起昨夜管道井里的黑暗，想起段川扣着他手腕的力道。原来这个人的关心，从来都藏在沉默里，像保温杯里的温水，不烫，却能慢慢暖透四肢百骸。

    “我知道分寸。”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妥协。

    段川没回应，只是移开了手，指尖在图纸上留下个浅淡的印子。过了会儿，他从背包里摸出包压缩饼干，撕开包装递过去，包装袋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木镜川接过来，咬了一口，饼干的碎屑落在膝盖上。他侧过头，看见段川正望着窗外，月光勾勒出他挺直的鼻梁，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浅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