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白昼的热浪尚未完全退去，暮色浸染了天穹，将远山和近处的树影，涂抹成深浅不一的黛蓝。

    篝火在营地中央噼啪作响，火舌在夜色中舔舐锅底，炖煮着艾米白天钓回来的几条鱼，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众人围坐在火堆旁。

    艾瑞拉被安置在离火堆不远不近的位置，身下是洛莉特意铺上的厚毯，背后倚着卡萝尔用旧衣物填塞的软垫。

    “给，趁热吃。”洛莉温声道，她把一块烤得焦黄酥脆的鱼腹肉递过来，边缘还滋着细小的油星。

    在她身边，小男孩卡尔蜷着身体，一双湛蓝的大眼睛里盛满了好奇，目不转睛盯着艾瑞拉。

    “谢谢，洛莉。”艾瑞拉接过食物，指尖感受到鱼肉传来的暖意。她看向卡尔，歪头笑道：“你好呀。”

    男孩有些害羞地往母亲身后躲了躲，却又忍不住探出脑袋，细声细气地问：“你也是警察吗？”他的目光落在艾瑞拉身侧的手枪上，“像我爸爸那样？”

    “实习警员。”艾瑞拉点头，故意压低声音，“正在努力转正，不过枪法嘛...”她俏皮地眨眨眼，“比你爸爸那百步穿杨的本事，大概还差那么一点点。”

    听到艾瑞拉夸赞自己的父亲，卡尔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哇哦！”艾米端着半碗鱼汤，拉着姐姐安德莉亚，一屁股坐在艾瑞拉旁边，她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艾瑞拉，“你简直太好看了！”

    艾瑞拉的脸已经被卡萝尔用温水仔细擦拭过，汗渍和血迹褪去，露出底下姣好的面庞，皮肤因虚弱而显得有些苍白，愈发衬得那双眼眸漆黑深亮，几缕墨色发丝挣脱了发辫，蜿蜒贴在她颈侧，更添几分精瓷将裂的脆弱感。

    “还有这身材，天哪，这肌肉是怎么练出来的？我们大学那会，健身房里整天举铁的男生都没你这么漂亮的肌肉线条！既有力气又不会显得……呃，吓人。”

    这个话题显然引起了周围几个女人的兴趣。洛莉和卡萝尔交换了一个带着笑意的眼神，安德莉亚也放下了手中的木勺，饶有兴致地看过来。

    艾瑞拉被艾米直白的夸赞弄得耳根微热，她下意识朝达里尔的方向瞥去。

    他背对着喧闹的人群，独自坐在一截倒伏的橡木上，正在用一块磨石，一下又一下，打磨他那把宝贝弩的箭头。

    艾瑞拉收回目光，对艾米展颜一笑：“你也很漂亮啊，金发碧眼，标准的甜心。”说着又曲起手臂，向艾米展示上臂流畅而紧实的肱二头肌线条，那是长期训练和实战留下的痕迹。

    “警校日常。”她解释道，“格斗、射击、障碍跑、负重越野之类的，每天都得练。至于现在...”她耸耸肩，幽默地自嘲道：“大概是被行尸追着跑马拉松，外加搬运物资练出来的，纯天然无添加的末日健身法，效果显著，就是有点费命。”

    她的话引来一阵笑声。

    格伦笑得差点被鱼刺呛到，咳了几声才顺过气。他看着艾瑞拉与自己相似的亚裔面庞，近乎乡愁的亲切感油然而生。

    “艾瑞拉说得对。”格伦朝着艾米打趣道：“你要是想和她一样，下次出去找物资，那箱最重的罐头就归你扛了，保证一个月见效！”

    艾米夸张地抱住自己的细胳膊：“哦饶了我吧！我可不想练成莫尔那样。”

    艾瑞拉和格伦相视而笑。

    “艾瑞拉。”戴尔忽然开口，“你是中国人吗？”

    她坦然点头道：“是的，我是中国人。”

    “中国？！”艾米惊呼出声，“那你是不是也会中国功夫？”她兴奋得身子前倾，差点打翻膝盖上的鱼汤，“就像Bruce Lee或者Jackie ！飞檐走壁，一个打十个那种，嘿！哈！”她挥舞拳头，模仿着记忆里电影中的招式动作。

    艾瑞拉被她略显笨拙的模仿逗乐，眉眼弯成了月牙：“没那么夸张啦，艾米。”看到艾米有些失望的小脸，又补充道：“我确实有拜师父，正经学过几年。主要是些强身健体、防身自卫的法子，没他们那么厉害。”

    “哇！”卡尔的小脑袋立刻从洛莉身后完全探出来，刚才的羞涩被强烈的好奇心彻底驱散，他扯了扯艾瑞拉的衣角，奶声奶气地央求：“姐姐，姐姐！你现在能表演一下吗？”男孩的眼中闪烁着憧憬。

    艾瑞拉低头，看了看自己还被简陋夹板固定得严严实实的右腿，无奈又温和地笑了笑。她伸手轻轻揉了揉卡尔的头：“小卡尔警长，你看我这‘战损版’的腿，现在跳起来怕是要摔个大马趴，那可就不好看啦。”她故意做了个夸张的苦脸，逗得卡尔咯咯直笑。

    随即，她压低声音，凑近卡尔的耳朵，像是在分享一个只属于两个人的秘密：“不过，等我这条腿好了，我保证给你看我学得最好的一样本事——轻功。知道吗？练好了，能像松鼠一样，在很高的地方跳下来，落地都没什么声音，还能踩着东西飞起来哦。”

    卡尔的小嘴张成了O型，满脸都是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