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徽总部会议室的黄铜齿轮挂钟指向九点五十分时，里昂已经将现场证物按编号排列在橡木长桌上。十三个玻璃证物盒在煤气灯下泛着冷光，每个盒角都烙着星律之眼的徽记。

    "维瑟指甲缝里的月长石碎屑与反魔场粉末匹配。"里昂用镊子夹起第三号证物，"但塞尔维娅在解剖时发现——"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卡里安·莫雷恩像片阴影般滑了进来，鹿皮靴踩在波斯地毯上没发出半点声响。他今天换了件墨绿色的立领外套，衬得尖耳朵上的银环格外醒目，脖子上依然挂着那个可疑的铜制小瓶。

    "早啊，银徽先生。"半精灵径直拉开里昂对面的高背椅，"我猜您已经查过维瑟的银行记录了？"

    里昂的钢笔在记事本上顿出一个墨点。"会议十点开始。"

    "议会的人已经在楼下了。"卡里安变魔术似的摸出个锡铁盒，倒出两粒深紫色药丸吞下，"带着至少三份禁令公文。"他说话时右眼瞳孔不正常地扩大，像滴在羊皮纸上的墨水般晕染开来。

    里昂不动声色地观察这个举止古怪的顾问。晨光透过彩绘玻璃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蓝绿色光斑，让那些细微的表情变化更难捕捉。但二十年刑侦训练让里昂注意到——卡里安左手小指在轻微抽搐，呼吸频率比常人慢三分之一，而且从进门起就在有意无意地避开证物七号——那颗装在铅玻璃盒里的幽蓝水晶。

    "既然你提前到了。"里昂推过一叠文件，"说说你对契约灰烬的判断。"

    卡里安突然笑了，露出犬齿的尖角："您居然会采纳我的意见？"

    "我只采纳证据。"里昂敲了敲文件，"化验显示灰烬中含有龙血树脂和月蛾鳞粉——高等契约的常见成分。但维瑟书房里没有任何契约副本。"

    半精灵的指尖在桌面上画着无形的符号："因为契约的另一方拿走了。知道为什么选在昨晚杀人吗？"他前倾身体，里昂闻到他衣领上淡淡的苦艾酒味，"昨天是双月交汇夜，所有魔法契约的约束力会减弱三成。"

    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塞尔维娅抱着半人高的解剖报告摇摇晃晃地走进来，矮人女性今天穿了件钉满铜扣的皮围裙，乱蓬蓬的棕红色头发扎成十几个小辫。

    "水晶心脏的初步分析。"她把报告砸在桌上，震翻了里昂的墨水瓶，"不是装饰品，是功能完整的替代器官。内部有类似血管的魔力通道，核心处还有——"

    "——还有契约印记。"卡里安突然插话，"三角形的，带着倒刺，对不对？"

    塞尔维娅的铜框眼镜滑到鼻尖："你怎么..."

    "鸦瞳。"里昂替半精灵回答，虽然这个词让他后颈的汗毛竖起，"昨天他发作时提到过''''祭坛上的银币''''和''''贪婪的低语''''。"

    矮人法医狐疑地打量着卡里安："议会居然允许''''先知''''参与调查？"

    "他们不允许的事情多了。"卡里安从外套内袋抽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比如这个——过去两年黑市上流通的非法契约样本。注意第七条的符文排列。"

    里昂戴上眼镜。羊皮纸上密密麻麻写满暗语般的条款，但在赔偿条款处，确实有个模糊的三角形印记，边缘延伸出细小的钩状纹路。

    "生命炼成术。"塞尔维娅倒吸一口气，"议会明令禁止的——"

    会议室的门第三次被撞开。身着银丝长袍的高精灵带着寒气闯入，身后跟着两名佩戴奥术徽章的守卫。里昂立即站起身——议会派来的监督员埃德蒙兹，那双淡金色的眼睛正冷冷扫过桌上的证物。

    "星律之眼部门。"埃德蒙兹的声音像冰刀刮过玻璃，"议会第174号令，即刻起此案移交魔法犯罪司。"

    里昂的指节在桌下发白。他太熟悉这套流程了——每当案件触及权贵的秘密，议会就会以"魔法特殊性"为由强行接管，最后归档成无人能查阅的加密卷宗。

    "根据《银港城治安法典》第——"

    "法典第38条补充条款。"埃德蒙兹打断他，"涉及高阶奥术师死亡案件，议会享有优先管辖权。"高精灵的目光扫过卡里安，长耳朵厌恶地抖动，"尤其是牵扯到不稳定因素时。"

    卡里安正用匕首修指甲，仿佛没听见这场交锋。但里昂注意到他的匕首柄上刻着细小的符文——古精灵语的"沉默是金"。

    "至少给我们二十四小时完成初步调查。"里昂翻开解剖报告，"塞尔维娅已经发现——"

    "尸体和证物现在由议会接管。"埃德蒙兹弹了下手指，两名守卫立刻上前收拾证物盒，"包括那颗...水晶。"

    里昂的手杖突然横在七号证物盒前。"根据法典第91条，凶器类证物在调查期间应由执法部门保管。"

    会议室陷入诡异的寂静。卡里安的匕首停在半空，塞尔维娅的辫子像炸毛的猫尾般竖起。埃德蒙兹的瞳孔收缩成两道细线——这是高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