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生活总是会给人意想不到的惊喜，就像是就算是再寡淡的纯净水都能烧出花来。

    昏暗微醺的灯光下，印着一圈法文的酒瓶横七竖八地摆放着，几只高脚杯里盛着些许液体，折射暧昧的光线，在桌子上留下一圈圈光点。玻璃杯里的冰球随着温度上升而融化，外围水汽液化过后滑下水痕，最终在桌面上留下一圈水渍。

    以及，躺倒在他对面，带着酒醉之后的红晕、昏睡的某人......

    此时，唯一清醒的，坐在他对面的林泽远，心力憔悴：......

    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呢？

    这自然还要从几个小时前说起。

    自溪风回到办公室以后，办公室里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不减反升，空气近乎一度降至冰点，几乎都可以上演一出办公室版的冰雪奇缘了。其余的职员都不敢惹这两巨头，不约而同地默不作声，恨不得像鸵鸟一样把自己的头埋起来。刚刚被安慰好的刘子烨不由自主又咽了咽：“前辈，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不知道。”溪风无语道。

    也不是很想知道。

    但奈何，这阵持续绵延发展的冷空气不但没有弱化的现象，反而长驱南下，直到林泽远开车回去的时候他都还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寒意，不禁让他打了个寒颤。

    到底是什么事情值得他这么生气？

    溪风疑惑地想道。

    晚上到家，太阳直射点渐渐南移，此刻不过六时夕阳便已是落山的模样，黄澄澄的咸蛋黄在西边摇摇欲坠，光线微微打在阳台的边角，似乎下一秒就要滑落下去。

    上边是业已降临的黑，下半边却还是横亘的满天的黄昏，像血。

    溪风讨厌这个时刻。

    啪地一声响，室内骤然由黑暗变为了敞亮。林泽远的声音恍惚间从耳畔响起：“点外卖吃吗？”

    “都行。”

    “那你先去洗澡吧，等下外卖到了叫你。”

    “噢，好。”他回过神来，无知觉地听了他的话走上二楼，脑海里还在碎碎念想着他到底为什么心情不好。

    当然，按他的能力，估计他可能一辈子也猜不透。

    夜晚终于悄然而至。溪风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下楼，还在好奇为什么今天晚上外卖还没到，就看见林泽远一手摇晃着自己的红酒杯一边品鉴了起来，仿佛已经全然沉浸在自己的艺术当中了。

    溪风看他那么投入，不由自主出声：“所以，外卖呢？”

    “在旁边”，他稍微用手指了一下餐桌角落放的外卖袋子，“你饿了就先吃吧，我喝完这杯就吃。”

    “......”

    林泽远一抬眉稍：“不然，你来陪着我一起喝？”

    “......”

    “你还欠我好几瓶白酒呢。”

    靠，他忘了。这段时间自己住院住久了，差点就忘记林泽远当时答应自己住进来的条件之一就是把那几箱白酒消灭干净了。这下被他一点拨，若自己不喝的话，反倒是他不占理了。

    溪风犹豫了一下，在自己内心一番挣扎之后，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或者说，半推半就——坐在了他的对面。他拿起酒杯，颇有一种壮士一去不还的悲壮感：“来吧。”

    林泽远轻声笑了一声，为他倒酒：“酒量不好？”当时在顾总的饭局上，他确实滴酒未沾，当时自己便好奇了，也不知道他是不喜欢喝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只是不喜欢这个感觉”，溪风抿了一口，微微皱眉，“通过酒精刺激自己的感官，这种化学物真的会给人带来愉悦感吗？我不觉得。”

    “有些人就会喜欢”，可能是觉得自己再接着喝葡萄酒的话显得有些不厚道，他便也给自己倒了杯白的，“通过抑制大脑皮层活动，在刺激大脑释放多巴胺的同时，让人减少焦虑的情绪。对他们来说，酒精是让人感到舒服的方式。”

    溪风：“对你也是吗？”

    “......是。”

    这是溪风意想不到的回答。因为林泽远很少示弱，他在外表上永远看起来坚不可摧，似乎从出生开始就有着与常人所不同的坚毅。他像是一把笔直的利剑，所有不堪的晦暗在他这里都无所遁行。但在这看似带着金属光泽的铝合金下面，却也有他人不敢想象的犹豫的瞬间存在。

    溪风想到了玻璃。是的，就像玻璃一样。分子结构为无定形固体，分子排列杂乱却紧密，因此不容易弯折，但一旦收到尖锐撞击或者微小的裂纹扩散，便会瞬间随便，并不会像其他金属一样有塑形形变。他不是金属，他是玻璃，到死都是笔直的。

    在思考的时候，他下意识又饮了一口酒，问道：“所以你在烦恼什么？”

    林泽远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觉得我在烦恼什么？”

    他不知道。要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