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历了一系列的鸡飞蛋打之后，中秋假期一晃而过。往生命的水池里投下的石子沉入水底，泛起波澜的水面在晃动过后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溪风和林泽远不约而同地保持了默契，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每天该上班就上班，该下班就下班，日子平淡得好像那场告白就没有发生过，他们也没打算主动提起，好像更不觉得尴尬。

    最近的行业形势并不算好，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江河日下，因此下半年以来，他们的业务量骤降，过去那些熬夜到凌晨两三点加班的日子，已然随着经济的停滞发展而成为了过去式。赶上了行业黄金时代的末班车的老人为之庆幸，而新生代的那一批人则开始了毫无意义的倾轧攀比，拼命提升自己简历的辉煌程度，绞尽脑汁又竭尽全力地去拼一个工作岗位。

    刘子烨很不幸属于这一批人。

    这段时间，每次溪风来到办公室，就看见她一边在忙部门的工作，一边在准备自己的毕业论文，每天都愁眉苦脸的，总要呆到很晚才离开。因此身为前辈和她名义上的带教，他偶尔也会给她写的论文提一点建议。

    “如果这个方法太难了，可以用一些辅助的工具和软件”，溪风看了眼她电脑里文档，迅速分析道，“我上学那会有和同学做过类似的研究，等下我把文献整理好发给你吧。”

    刘子烨只是闷闷地说了声：“嗯。”

    偶尔林泽远上天台抽烟的时候能看到她。

    所以他只好默默地把烟灭了，走上去问：“怎么了，工作的事情还是毕业的事情？”

    林泽远和刘子烨在工作上的交集并不多，照常理来说，他并不会对一个小小的实习生有所关注。但是很可惜，他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所以无法放任她不管。

    刘子烨像蔫了的一颗草，垂头丧气：“不，没事的，林总，只是感觉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了。”

    林泽远也知道她对他并不像她对溪风那样随意，所以只是安慰道：“如果太累了，我让溪风和李云儿他们少派点活给你，最近业务量也不是很饱和，你也不用太忙。”

    “不是的，林总”，刘子烨摇摇头，“我只是觉得，自己这样忙活，却看不到未来，过得好累。”

    “怎么说？”

    “隔壁组的实习生和我说，最近的经济形势很不好，估计很难留下来，所以大家都打算考研、考公。但是，如果还要读研究生读话，肯定会很花钱，所以我想早点出来工作，但我的本科学历又并不好，可能都找不到好工作......”

    在众多把自己包装得光鲜亮丽的人面前，她是渺小的，是平凡的。家里就供出她这一个大学生，她只好顺着托举往上走，这样才能不辜负他们的期望。

    “溪风怎么说？”

    刘子烨更沮丧了：“前辈很好，他还帮我改论文，但是他发给我的东西我都看不懂。他建议我用别的软件做数据，但是我连这个都弄不明白。”

    林泽远想，确实很有他的作风。虽然十分乐于助人，但是却好像有点不近人情的样子。他接着问：“很迷茫，是吗？”

    刘子烨没说话。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和你差不多”，他还是没忍住，点起了一根烟，抽了起来，“那个时候我正在准备去英国读研的材料，一边忙着处理论文的结果，另一头忙着考英语成绩，还有一个必要的学分实习要做。

    “站在黑暗里久了，总会想自己做的事情是不是没有意义的，这都很正常”，林泽远回想起溪风对自己说的话，接着开口，“不过，就算没有开花结果，最后没有成功，你做的事情都不会是徒劳。就算从世俗的角度上没有HR肯定你，你也不能不肯定你自己。”

    刘子烨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林总，不，林老师，你的人生智慧，和你的形象，反差好大。”

    林泽远无语得手一抖：“......你以为我是什么样的？”

    “我以为你会更看重结果和成功”，刘子烨比划道，“因为您一回来就是MD，我以为你是不顾一切想要往上爬的人......就和云姐一样。”

    林泽远一边抽烟，一边思考。最后他说：“可能这些成功，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现在他知道自己喜欢溪风的另一个原因了。

    直到几个月前，他还觉得自己是个不择手段，利用一切手段和策略掌控全局的人。他的能力和运气让他的前半生顺风顺水，在逆境中却也善于卧薪尝胆，像丛林中的毒蛇一样伺机而动，因此他还以为自己就是一个这样的人。但其实他和溪风一样，并不在意自己到底能夺得什么东西——不然他也不会和自己老爷子一样，在家里养一大堆没用的花花草草了。

    “世界上人那么多，像我这样的人，在这个世界有几百万、几千万”，林泽远接着说，“山外有山，成功的人之外还有更成功的，如果一心想着往外飞的话，永远不会找到栖息的地方。与其去在意和无止境的人比较，活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