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的话像冰块砸进D班练习生心里。仓库里死寂一片，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恒念盯着脚下开裂的水泥地，掌心被指甲掐得生疼。

    “还愣着干什么！”陈导师的吼声炸响，“倒计时开始了！想滚蛋的就继续站着！”

    人群猛地惊醒。有人冲去拿水壶，有人扑向音响开关。恒念跟着人流跑到仓库角落堆放个人物品的地方，抓起自己的水杯猛灌几口凉水，冰凉液体滑过喉咙，稍微压下了恐慌。

    音乐响起，是《星途闪耀》的伴奏。陈导师站在前面：“全体都有！先跟我过一遍分解动作！注意力集中！”他的声音比平时更急。

    恒念站进队列。第一个八拍是基础步伐加抬手。他深吸一口气，回忆余永淮教的：膝盖外开，重心下沉，抬臂用后背发力。音乐响起，他努力按记忆做。动作依旧生涩，但膝盖没内扣，手臂挥出去时，后背肌肉有轻微绷紧感。

    “停！”刚跳完第一遍，陈导师就喊停，眉头拧紧，“乱！太乱！脚步拖沓，抬手软得像面条！再来！注意卡点！力量！”

    一遍，两遍，三遍……汗水很快浸透灰色训练服。恒念喘着气，紧盯陈导师的示范，拼命调整。他能感觉到旁边王宇也在较劲，动作幅度大了些，但顺拐的老毛病还在。

    “王宇！左右脚！说了多少遍！”陈导师点名，“恒念！力量！你的手是摆设吗？挥出去！”

    恒念咬牙，在下一个八拍抬手时，用尽力气向后背收缩。手臂挥出的轨迹终于带起点风声。

    “好一点！保持！”陈导师难得没骂，目光扫过其他人，“都看着点！发力点要对！”

    中午送来的盒饭堆在门口，没人顾得上吃。空气里弥漫着汗味和焦虑。恒念的腿像灌了铅，每一次深蹲都牵扯着酸痛的肌肉。他趁着音乐间隙瞥了眼墙上挂钟：56:23:11。

    时间在流汗，在喘息，在每一个重复的动作里飞快溜走。

    下午，导师巡查开始。先来的是声乐导师李薇。她四十多岁，穿着利落的套装，手里拿着评分板。

    “停音乐。”她声音不高，但仓库瞬间安静。“我是声乐导师李薇。主题曲不仅是跳，更要唱！现在，所有人，清唱副歌第一句。”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哼唱，有人直接开嗓跑调。恒念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他还没怎么练唱。他吸了口气，努力回忆旋律：“追着光… 逆着风…”声音干涩发紧，最后一个音飘了。

    李薇面无表情地在本子上记录。“气息浮，音准不稳，普遍问题。D班下午加练声乐两小时。记住，用腹部支撑气息，别扯嗓子。”她目光扫过恒念，“那个谁，你尾音飘了，多听原唱找音准。”

    “是，老师。”恒念低声应道，脸发热。

    李薇走后，仓库里响起此起彼伏的试唱声，夹杂着咳嗽和清嗓子的动静。恒念拿出手机，插上耳机，调到主题曲副歌部分，反复听。他小声跟着哼，手按在肚子上，试图感受李薇说的“腹部支撑”，但收效甚微。声音还是虚的。

    傍晚，舞蹈导师苏粼来了。他穿着训练服，直接走到队伍前面：“接着上午的练。跳一遍完整副歌部分动作。”

    音乐再响。恒念集中精神，把余永淮教的和陈导师强调的全用上：深蹲外开膝盖，转体收紧核心，抬臂后背发力。汗水流进眼睛，他眨掉，不敢停。

    苏粼背着手在队列中走动，目光锐利。跳完一遍，他喊停。“有几个点。”他直接走到队伍中间，“转体动作，很多人用胳膊甩，不对。看这里，”他示范一个转体，“核心发力，带动上身！还有抬手，”他看向恒念的方向，“力量有进步，但不够连贯，卡顿明显。动作要丝滑，力量要贯穿始终！再来！注意我说的点！”

    训练强度陡然加大。仓库顶灯投下惨白的光，照着一个个汗流浃背的身影。恒念的喉咙干得冒烟，小腿肚开始抽筋。他咬着牙，在音乐间隙猛捶两下，继续跳。42:18:05。时间越来越少。

    深夜，大部分人累瘫在地，靠着墙喘气。恒念没停。他关掉大音响，插上耳机，调到最小音量，在角落对着镜子一遍遍磨副歌的舞蹈衔接。抬手、转体、踏步……他默数拍子，用身体记忆余永淮纠正过的发力轨迹。汗水把镜面都模糊了。

    林野躺在地上喝水，看着他：“喂，哭包，别练废了。留点力气明天。”

    恒念没回头，继续跳。跳错，停下，重来。镜子里的人影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

    第二天，恐慌像藤蔓缠紧了每个人。训练室里咳嗽声、抱怨声多了起来，有人开始低烧。陈导师的吼声也带了沙哑：“坚持！没时间给你们倒下！想想淘汰！”

    声乐加练时，李薇又来了。她让每人单独唱一段。轮到恒念，他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开口时声音发颤：“汗水与泪水……交织成乐章……”最后一个高音勉强挤上去，破了。

    “停。”李薇在本子上划拉，“高音挤卡，气息没顶住。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