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念在D班旧仓库的水泥地上重复着基础律动，灰色训练服后背洇出汗迹。陈导师的吼声在空旷仓库回荡：“核心收紧！手臂发力轨迹要清晰！公演不是过家家！”

    第一次公演的压力像实体般压在每个人肩上。赛制冰冷：十五支五人队伍，两两对决，现场观众投票决胜负。票数最低的三支队伍全员淘汰。D班幸存者与其他班级降级者重新混编

    ，恒念所在的新D班氛围更加紧绷。他不再是纯粹的小白，但实力依旧垫底。淘汰的阴影从未散去。

    午休时，公告栏前人头攒动。第一次公演的分组名单张贴出来。恒念挤在人群边缘，踮起脚尖，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寻找自己的。指尖划过纸张，最终停在“《逆风》组”下方。

    队长：林野（C班）

    主舞：赵锐（B班降C）

    主唱：孙雯（A班降B）

    Rap：李响（C班）

    门面/副唱：恒念（D班）

    恒念的心沉了一下，林野。那个在训练时总叫他“哭包”，语气带着毫不掩饰轻蔑的人。他成了队长。恒念的角色是“门面/副唱”，标签直白——靠脸和少量唱词混位置。

    下午，《逆风》组第一次集合。训练室是C班专用，比D班仓库干净明亮许多。恒念推门进去时，其他四人已经在了。林野抱着手臂站在镜子前，赵锐和孙雯低声交谈，李响靠着墙玩手机。

    “D班的，架子挺大。”林野没回头，声音透过镜子反射过来。

    恒念低声说：“抱歉，来晚了。”他快步走到角落站好。

    林野这才转过身，目光扫过恒念，带着审视：“人齐了。歌都听熟了吧？《逆风》，抒情带力量的男团曲。我们分Part。”他拿起打印好的歌词和走位图，“赵锐主舞，C位和主要舞蹈Break归你。孙雯主唱，副歌高音和Bridge抒情段。”

    他看向李响：“李响，Rap段交给你，中间那段快嘴是关键。”最后，目光落在恒念身上，“恒念，门面。开头两句导入歌词，副歌第二段和声部分，还有Ending Pose的中心位之一。动作跟着赵锐，站位在我和孙雯中间。表情管理做好，别一副要哭的样子砸了门面招牌。”

    恒念默默点头。他的Part很少，歌词加起来不到五句，且集中在非技术难度的段落。这是最边缘的位置。林野的分配透着对他实力的不信任。

    “现在排站位。”林野指挥着，“赵锐，C位站定。孙雯左后。李响右后。恒念，”他指了指赵锐和孙雯之间的空隙，“你站这里，正对主镜头的时间不少，给我撑住了。”他自己则站在赵锐侧前方稍突出的位置。

    第一次合音乐走位，恒念的问题暴露无遗。导入部分两句简单的歌词，他唱得气息不稳，音准飘忽。站到副歌和声位置时，脚步跟不上赵锐的移动节奏，差点撞到孙雯。

    “停！”林野皱眉，“恒念，你脚下生根了？跟紧赵锐的移动轨迹！还有，导入那两句，唱得软绵绵，没吃饭？”

    赵锐也开口，语气带着专业舞者的直接：“恒念，看我脚步。左转时右脚为轴，重心转换要快。你慢了半拍，整个队形就歪了。”

    恒念脸发热，汗水顺着鬓角流下。“……知道了。”

    “再来！从导入开始！”林野不耐地挥手。

    一遍又一遍。恒念努力集中精神，死记走位点，试图跟上赵锐的脚步。但身体协调性不足，加上紧张，失误频频。孙雯唱完自己高难度的段落，还要分神注意别被恒念撞到，脸色也不好看。李响的Rap完成度不错，但团队配合的生涩感无法掩盖。

    “够了！”林野在又一次恒念踩错位置后喊停，声音带着火气，“恒念留下加练走位。其他人休息半小时，回来练唱段配合。”

    赵锐和孙雯立刻走到一边喝水。李响耸耸肩，继续玩手机。训练室只剩下恒念和林野，还有循环播放的《逆风》导入段音乐。

    “走！就这两步！导入唱完立刻右移两步，同时转身面向三点钟方向！跟赵锐平行！”林野站在旁边，指着地面，“这么简单的动线都记不住？D班拖后腿的标签是焊死了？”

    恒念咬着下唇，按照指示移动、转身。汗水流进眼睛，刺痛。他不敢擦。

    “动作幅度大一点！你当是在散步？”林野呵斥，“表情！门面！给我点‘逆风而上’的坚定感！不是上刑场！”

    恒念试图扯动嘴角，镜子里映出的表情僵硬又勉强。屈辱感混杂着焦虑，熟悉的泪意涌上眼眶。他猛地低下头，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用尖锐的疼痛对抗生理反应。

    “哭？又要哭？”林野的声音满是嘲讽，“除了哭和拖累别人，你还会什么？我真搞不懂，就你这水平，当初是怎么混进乐澜文化，还塞进余永淮他们那组的？靠脸和会哭？”

    恒念身体一僵，掐掌心的力道更重了。林野的话像刀子，精准捅在他最脆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