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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念几乎是飘回D班仓库的。
主楼明亮的光线和干净的气息仿佛还粘在身上,与仓库里弥漫的尘土汗味格格不入。
他站在门口,里面训练的声音嗡嗡作响,混杂着陈导师的吼声。
口袋里两个药盒沉甸甸地坠着,指尖残留着那个运动水壶外壳的微凉触感。
林野的目光像淬毒的钩子,瞬间就钉在了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阴沉和探究。
恒念低着头,避开那道视线,快步走回自己的位置,动作牵扯到肩膀和手肘的伤处,疼痛让他皱紧了眉。
“哟,S班的‘贵客’回来了?”林野的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周围几个练习生听清,带着浓浓的讥讽,“借走十分钟,喝了仙水了?肩膀不疼了?能上天了?”
周围的视线带着各种意味扫过来。
恒念咬紧牙关,没吭声,只当没听见,强迫自己投入到训练中。
动作依旧僵硬笨拙,但余永淮那句“别硬撑”却像魔咒一样在耳边盘旋。
他下意识地收敛了右臂的幅度,核心发力也更注意控制,尽管依旧跟不上节奏,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蛮干。
林野的嘲讽并未停止,只是换成了更刻薄的低声嗤笑和眼神。
恒念全当耳旁风。
身体的疲惫感却像潮水,一波比一波汹涌。喉咙深处的干痒感在下午的训练中卷土重来,甚至变本加厉,每一次吞咽都像咽下粗糙的砂砾。
他拿出新药盒里的含片含着,那强烈的冰凉感也只能带来短暂的麻痹。
傍晚,训练结束的哨声响起时,恒念感觉全身的骨头都散了架。
右肩的钝痛、手肘的刺痛、喉咙的灼痛交织在一起。
他拖着脚步最后一个走出仓库,夕阳的光线刺得他眼睛发花,一阵眩晕袭来,他赶紧扶住冰冷的墙壁。
回到宿舍,他连去卫生间的力气都没有,直接瘫倒在硬板床上。
宿舍里空无一人。他从左边口袋里掏出那个崭新的、沉甸甸的药盒,打开。
消炎药片还有。他抠出两粒,就着床头半瓶隔夜的冷水,仰头吞了下去。冷水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痉挛般的刺痛,他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眼前阵阵发黑。
咳了好一阵才勉强止住,喉咙里涌上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他瘫在床上,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
身体深处开始泛起一阵阵的寒意,寒意像冰冷的蛇,从脊椎骨缝里钻出来,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恒念蜷缩在硬板床上,薄薄的被子裹紧身体,却丝毫挡不住那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冷。
喉咙深处那点血腥气挥之不去,每一次吞咽都像咽下滚烫的刀片。
右肩和手肘的疼痛在持续的低温下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无处不在的酸胀感,仿佛整个人被浸在粘稠的冰水里。
他昏昏沉沉地躺着,宿舍里死寂一片。窗外的路灯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带。
时间失去了意义。
意识在冰冷的黑暗和滚烫的灼烧感之间浮沉。耳边是擂鼓般的心跳和自己粗重、带着哨音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推开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死寂中响起。
脚步声杂乱,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喧闹。是林野和另外两个室友回来了。
浓烈的酒气和廉价的香水味瞬间充斥了狭小的空间。
“妈的,输得真惨……”一个室友嘟囔着,声音含糊。
“闭嘴!吵什么吵!”林野不耐烦地低吼,脚步踉跄地走向自己的床铺,带倒了椅子,发出刺耳的噪音。
他显然喝了不少,动作粗鲁,目光扫过恒念蜷缩的床铺,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啧,还躺着挺尸呢?S班的仙水也救不了你这废物身子骨?”
另外两个室友发出压抑的低笑。
恒念紧闭着眼,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身体因为寒冷和屈辱而微微发抖。
他不想听,不想动,只想沉入无边的黑暗。
林野重重地坐到床上,床板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似乎觉得不够解气,又或许是酒精放大了恶意,猛地抓起自己床上的一个空塑料水瓶,朝着恒念床铺的方向狠狠砸了过去!
“砰!”水瓶没有砸中恒念,却重重撞在他床头的铁架子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又弹落在地,咕噜噜滚了几圈。
恒念的身体猛地一颤,像受惊的虾米般蜷缩得更紧。
巨大的噪音震得他本就混沌的脑子嗡嗡作响,太阳穴突突直跳。
“装什么死!”林野的声音带着酒后的亢奋和恶意,“废物点心!看见你就晦气!滚回你的D班泥坑里去!别他妈躺这儿碍眼!”
辱骂像冰锥,狠狠扎进恒念已经脆弱不堪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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