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零二九低声说，又咬了一口。

    “那是！”碧玉舞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跟你说，这店老板以前也是军区的，后来伤退了才开的店，干净着呢，比外面那些花里胡哨的强多了……”

    他又开始絮絮叨叨地说军区的趣事，说司空禹那暴脾气，在军区想揍他的人能排几条街，可是也只有那样的性格才能镇得住这些人。

    说悦倜有多么多么漂亮，说整个军区就没有不喜欢悦倜的，甚至还提了一嘴，连司空禹当年见到悦倜也是见色起意了。

    那速快得像蹦豆子。

    零二九大多时候还是听不懂，却愿意安静地听着，偶尔在他停顿的时候，轻轻“嗯”一声。

    阳光透过油腻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碧玉舞粉色的发梢上，也落在零二九握着炸串的手上。

    盘子里的串渐渐少了，冰汽水的气泡在杯壁上滋滋地冒，零二九看着对面眉飞色舞的人，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也不是只有冰冷的恶意。

    至少此刻，炸串是热的，汽水是冰的，身边的人是吵的，却吵得让人莫名安心。

    ……

    沿原路返回了军区，碧玉舞刚下车，目光就直直地锁定了正穿着白大褂的青年，手不自觉地攥着零二九的衣袖，跟个看到了心爱玩具的小孩一样高兴：“小木头你快看！是悦医生！”

    此时的悦倜正皱着眉跟人通电话，白雪不会显他格格不入，反倒像是他的陪衬一样，衬得他超然脱俗。

    “啊……”零二九顺着碧玉舞的视线望去，果不其然见到了站在那里的悦倜，漆黑的眼眸中笑意荡漾开来，“是……是的。”

    “等他打完电话，我们去打个招呼。”碧玉舞兴高采烈地吆喝着，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扛走悦倜。

    “好……”零二九抿唇浅笑，淡淡应声。

    话音刚落，那边悦倜也结束了通话，将手机塞到裤兜里，快步离开，像是身后有阎王索命一样。

    碧玉舞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悦医生！”那欢脱的样子，跟蹦跶的小鸟没有什么区别。

    听到这话，悦倜的脚步瞬间停了下来，回头看碧玉舞，眼眸中带着几分疲惫的红，但神色依旧温和：“玉舞？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没……没什么！”向来大方的Beta却在面对悦倜时扭捏了起来，笑容中也带上了几分局促，“刚刚见悦医生打电话时神色严肃，时军区出什么事了吗？”

    “是，边走边说。”悦倜快步走着，一边解释，“有人将毒投到了军区的水源中，也可能不是人，是有什么带毒的东西死在这里了。今早喝了水的人集体中毒，尚且留在军区的还好，毒解了就没事。那些还在无人区里的人就惨了，大抵十死无生。”

    “啊……”碧玉舞桃花眼微睁着，注意到身后的零二九跟不上他们脚步，伸手牵着零二九的手腕，拉着少年一起走，“那怎么办？队长也在无人区吧？”

    “是。”悦倜向来淡然的神色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来，旋即便是难以撼动的肯定，“我相信他。”

    作为顶级Alpha，司空禹如果一心想回来，不可能被留下。但他有保护队友的责任。

    “那现在我们需要做什么？”碧玉舞看出来悦倜的为难，连忙转移话题。整个军区，没有人不知道悦倜跟司空禹关系好。

    “我刚刚通知了医院和政府，我们人手不够，请求增援。”悦倜一边走着一边说，从裤兜里摸出口罩戴上，声音隔着口罩有些沉闷，“但是从市区到这里，最近的医院也有三十公里，抛却堵车不谈，到这里最少需要半个小时，接近一个小时的时间。人命关天，所有能动手的人，都过来帮忙。”

    “好。”碧玉舞没有质疑悦倜的决定，点头称是。

    “等等。”碧玉舞突然出声，玫红色的双眸瞬间就亮了起来。

    “什么事？”

    “这里离城市只有十公里，去喊城镇居民来帮忙应该没问题吧？”

    “也是。”

    得到了悦倜肯定的答复，碧玉舞扭头就走。

    “等一下。”悦倜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递给碧玉舞，“司空禹的机车钥匙，你会开吗？他的车快，五分钟基本就能到。”

    “可以！”碧玉舞甚至没空去思考悦倜手上为什么会有司空禹的钥匙，接过钥匙之后扭头就走，还不忘交代零二九，“小木头，你听悦医生的话，帮忙打打下手，我去去就回。”

    “好。”

    ……

    碧玉舞捏着机车钥匙冲出军区时，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司空禹那辆银灰色的机车正乖乖地待在那里等候启动，翻身上车，发动引擎，车子便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

    他没心思欣赏风驰电掣的快感，满脑子都是悦倜那句“十死无生”，还有司空禹那张总是皱着眉的脸——那混蛋要是真折在无人区，他第一个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