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到一岁的时候，全家都在叫她的大名，程思乙。这是为了让她认自己的名字。

    程思乙一岁就会说很多话了，有一天，程纵突发奇想，问：“我们思乙会背古诗吗？”许野汶在一旁听得抬了头，他看看程纵，又看看女儿。程思乙跑到程纵跟前问说，妈妈，什么是古诗。

    程纵：“唐诗三百首呀，让你爸爸教你。”

    程思乙又蹬蹬蹬的跑到许野汶那里，说：“爸爸，教！”

    许野汶把女儿抱进怀里，说程纵，“让她那么早背古诗干嘛？为了满足你大过年炫耀女儿聪明的虚荣心？”

    程纵讪笑着摸鼻子，说：“你怎么能那么想我。”

    许野汶扯扯嘴角，道：“早着呢，三岁再说吧。”

    在教育孩子这方面，许野汶拥有着绝对的话语权。他不希望孩子再面临他当年的困境，尽管曹青萍和程纵都不是严格的人。但管太松了也不好，许野汶可不想有一天程思乙跟他说要辍学。程纵大声说许野汶这是偏见！又说你是不是看不上我初中学历啊？你们台里都高知，你瞧不起我们小老百姓啦？

    许野汶发现程纵要想吵架，鸡毛蒜皮的事儿都能拎出来絮。

    “你不是上夜校了吗？”许野汶说程纵。

    程纵：“我那是学厨师的，跟你们这种文化人能一样吗？”

    许野汶：“我又文化人了？用得上我的时候是老公，用不上我就是高材生文化人。你要非这么说话，把你妈叫过来，评评理。”

    “我妈？”程纵睁大眼睛，说：“那不是你妈啊？你现在跟我分这么清，就拿自己当外人是吧？”

    “你现在又扯另外的问题。”许野汶在程纵跟前八风不动，光是讲理，看不出有没有脾气，是不是要跟程纵吵。不过一张嘴也不饶人。“我怎么不是外人了？家里三个姓程的，一个姓曹的，不顺眼就把我往外挤。我是没有父母，也没有长辈来给我评理的。”

    程纵眉宇间笼罩着一股郁色，说：“不是你要孩子跟我姓的吗？现在什么意思，想让程思乙姓许了？”

    许野汶一听这话脸就冷下来了，程纵有时候说话不分轻重，他俩都三十的人了，相处最融洽最和谐的时间居然还是孩子还没出生那会儿。许野汶生气就不说话，转身往外走，程思乙过来他都当没看见，直接出门了。

    程思乙呆呆的站在原地，嚷着：“爸爸，我要爸爸。”

    程纵把她抱起来，哄道：“爸爸有事儿，等会儿就回来了，你去找姥娘玩。”

    曹青萍从屋里出来，说着：“你又怎么他了？”

    程纵很不好意思，敷衍道：“没事，妈，你帮我带一下孩子。”

    程纵给许野汶打电话，前两个许野汶没接，再打第三个的时候，程纵明显没耐心了，响铃不过十来秒就要挂断，他准备出门去找许野汶了。许野汶的电话回过来，说：“什么事？”

    “几点回来？”

    “程纵你就这么跟我说话是吧？我算看出来了，你连给我打电话都这么不耐烦，才打几个你就不打了，嗯？还要我给你拨过来是吧。”许野汶话不带停的，控诉道：“现在孩子也生了，对我就不如从前了是吧？程师傅你真是事业有成，家庭美满，你就塞世美了你。”

    程纵默默道：“谁是世美？”

    许野汶咬牙：“陈世美。”

    程纵奥～了声，说：“那你也太冤枉我了，我清清白白。”

    “你小葱拌你的豆腐去吧。”许野汶啪的把电话给挂了。

    程纵傻眼，给许野汶发了几则短信，叫他回来吃饭，许野汶都不回，电话也不接。程思乙闹着要爸爸，程纵把她哄睡以后，抓着钥匙出门找他去了。程纵没有许野汶同事的电话，他一般是问罗青青，罗青青再帮他打听。不怪程纵不往许野汶那个圈子融，程纵怕别人看不起许野汶，真应了他那句话，他自己什么学历自己清楚，事实就摆在眼前，后悔自己当年不懂事也晚了。他不想让许野汶觉得丢人。

    罗青青丢给他一个地址，程纵驱车赶过去，许野汶在酒店跟人喝酒，有烦心事还敢猛喝，程纵到那会儿许野汶都醉了。程纵过去架他，他一看到程纵眼睛就红了。程纵忙低声劝道：“祖宗，别在外面哭，你明天起来肯定后悔。”

    “你要惹我。”许野汶往程纵身上栽，程纵架着烂醉如泥的大个，吃力的很。

    “对不起，我错了，啊。”程纵一边跟他道歉，一边拖着他往车里去。

    许野汶醉了也不忘指责程纵，说：“你以前待我什么样儿，你现在待我什么样，你自己清楚。”程纵跟捧哏似的，说清楚，清楚。许野汶继续道：“你就骗我。”程纵这回不捧了，反驳说：“我哪骗你了？”

    “你就这么待我好？”许野汶扯着安全带，不高兴道：“我都把我家世搬出来了，你接着应该心疼我，谁让你说我想让程思乙姓许了？你就糟践我。我不跟你……”他说不出口了，我不跟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