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会在这？

    祝尔双手控制不住地握拳，指甲嵌进肉里，痛苦的记忆像闷拳打在后脑勺，让她整个人都开始眩晕。

    女人像是不要命，死死地扒住车窗，和陈星夷说着什么，脸上堆满了笑。

    程牧瑶目瞪口呆，她转头看向祝尔，眼里满是惊讶，然后她发现祝尔表情平静，可身体却在颤抖。

    “尔尔，你怎么了？”她连扶带拽地把祝尔放到大厅内的沙发上。

    祝尔木然地拿出手机，直接拨了陈星夷的电话，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车内的景象，她看到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然后一秒便挂断了。

    紧接着，陈星夷突然朝对方露出一个笑容，嘴巴一张一合说着什么，女人陡然松开了手。

    里面的人和外面的人都看着轿车远去，然后祝尔的手机响起了，她看也没看地接起。

    那头传来陈星夷的声音，他温声道：“尔尔，刚在忙，我......”

    祝尔直接挂断了。

    程牧瑶看着她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出，祝尔紧紧捏着手机，而手机的铃声一直锲而不舍地在响，微信消息也不断弹出，她却充耳不闻，只是静静地坐着。

    周围人的目光都探了过来，程牧瑶只好伸手，想从她手心抠出手机，手指触碰到的一霎，祝尔像是突然回神，转头看了看，然后没犹豫地关了机。

    “走吧，去我们说好那家餐厅。”祝尔扬起笑容，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

    “尔尔，你别这样。”程牧瑶突然眼眶一酸，伸手搓了搓她的后背，“我现在就去帮你揍他们一顿出气，你别怕。”

    祝尔只是摇了摇头，拽住了她的衣角，“我想回家。”

    一路上，程牧瑶搜肠刮肚地讲着笑话，绕着刚才那件事走，连出租车司机都忍俊不禁，可祝尔只是提了提两边嘴角。

    她以前都以自己的好视力为傲，却在这一刻无比痛恨，要是刚才她没看清就好了，程牧瑶在心里懊悔。

    她怕好友被蒙骗，却更怕好友伤心难过。

    祝尔表现的太正常了，到家都仍然和她笑着道别，就在门开始关时，程牧瑶突然忍无可忍，伸手抓住门，卡了进去。

    “尔尔，只要你一句话，我现在就去把他俩打一顿！但你别这样好吗？我真的很担心你。”程牧瑶抓着祝尔的手，良久，她的手背滴起了雨，滚烫密集。

    程牧瑶和祝尔自大学相识，这么多年，从室友到挚友，从同学到同事，有时她觉得和父母相见的时间都没有和祝尔在一起的时间多。

    但这是她第一次见对方这么难过，像是撕下了理性随意的面具，露出了结痂的伤口。

    “你认识她吗？”

    二人并坐在沙发上，程牧瑶轻声问。

    “她是我高中同学，叫钱妤。”

    “高中同学啊，”突然，程牧瑶抓住了重点，“你的高中同学为什么会认识陈星夷？”

    程牧瑶眨了眨眼睛，“难道陈星夷也是你高中同学？

    祝尔点了点头。

    “这样啊，”程牧瑶觉得自己像是在解线团，一团乱却又好像找到了线头，“尔尔，我记得你前男友好像也是你高中同学，那他们......”

    突然的福至心灵，过去的种种细节拼到了一块，让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祝尔，“难道说？”

    “难道说陈星夷就是那个，和你十年未见，且老死不相往来，一见面就向你求婚的前男友？

    沉默就是变相的回答。

    “你说他是你男朋友，”巨大的信息量让程牧瑶头皮都有些发痒，感觉脑子要重新长出来了，“你们和好了？”

    瞒了好友许久，本着炸弹要一起放的原则，祝尔站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了婚戒，推到她面前。

    之前所谓的八卦重新轰炸程牧瑶，她吞咽了下口水，拿起戒指，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和陈星夷手上款式相同的婚戒。

    那晚突然的坍塌，打断了周烨然的质问，导致她并没有听到陈星夷的回答，可周烨然在手机上放大的戒指，掺着那晚的混乱太深刻，一直留在了她脑海里。

    “所以你那个被黄毛哄骗的朋友就是你？！”

    祝尔眼神澄澈，看起来有些无辜，“我以为你早就已经猜到了。”

    “我，”程牧瑶气结，“腾”地一下站起了身，像只无头苍蝇在客厅打转，又像挂钟的钟摆不停地摇晃，“我开始猜过是你无中生友，可又觉得不是。”

    “因为，我觉得你不是那么冲动的人。”

    “尔尔，你一直是一个做什么都反复思考，以求最优解的人，甚至于谨小慎微，为什么？”

    一向快言快语的程牧瑶此刻翻来覆去，只问得出一句为什么，这件事如果放到旁人身上她还会信，可这是祝尔。

    是在她和周烨然冲动时，永远能理性给出客观建议的祝尔，竟然一时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