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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妃那边有说,县主递信,是为了什么吗?”赵景祯正襟危坐,完全看不出方才从旖旎一梦中脱身。

    王德海道:“听说,是因为浔阳侯世子对县主行为不逊,贵妃勃然大怒,已经命人带了凤印出宫,想来是要给世子好看了。”

    赵景祯面色一沉:“只是不逊这么简单?贵妃发了这么大的火,一定是齐烨那小子不干人事……”

    说话间,他指节在硬木桌面上重重一叩,发出沉闷的声响。

    王德海躬身不敢答话,殿内一时只闻更漏声声。

    “好个浔阳侯世子!”赵景祯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谢将军为国捐躯,留下这点血脉,圣人亲封的县主,岂是容他这等纨绔轻慢的?贵妃处置是贵妃的,宗室的体面,本宫也不能坐视不理。”

    他抬眼扫向王德海,锐利中压抑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仿佛触及了某个隐讳的禁忌:“传本宫令,贵妃既已动用了凤印,那是后宫惩戒。你即刻带一队东宫亲卫过去,以‘不敬宗室’之名,着实打二十杖!告诉浔阳侯,让他好好管教儿子,再敢对功臣遗孤、圣人亲封的县主有半分不敬,本宫亲自去他府上问罪!”

    “是!”王德海心头一凛,知道太子殿下动了真怒。

    这“不敬宗室”的罪名安得极妙,谢凌霜的县主身份是实打实的皇室恩典,以此为据惩戒齐烨,任谁也挑不出错来。

    只是……

    王德海暗自揣摩着主子语气里那丝异样,恐怕维护宗室体面是真,替那位县主出气,也是实实在在的缘由。

    “动作麻利些,”赵景祯挥了挥手:“本宫要看到浔阳侯府的请罪折子。”

    “遵命!”王德海不敢耽搁,躬身快步退下,立刻去调遣人手赶往浔阳侯府。

    殿内又恢复了寂静。

    赵景祯独自坐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才叩击过的桌面,许久后,他又唤了一内侍前来:“去打听清楚,齐烨到底对县主做了什么。”

    今夜,注定是个不太平的夜晚。

    谢凌霜叫人赶走了齐烨之后,又倚着迎枕闭目养神了一会儿,直到宫中来人,传了崔贵妃的意思。

    “浔阳侯世子齐烨,不矜细行,罔顾尊卑,竟敢唐突冲撞、举止轻慢于定襄县主谢氏凌霜,此番行径,非独轻慢功臣之后,实乃藐视天恩,有损皇室体面,若不严惩,何以儆效尤?何以慰忠魂?何以彰朝廷法度、宫闱之威?”

    “着即赐齐烨杖责二十,以儆其非!令浔阳侯及其夫人严加管束,务必使其洗心革面,谨守臣节。若再有不敬不谨之行,定当从严究办,决不姑息。”

    来人是崔贵妃身边的总管内侍,宣读完之后,立刻堆着笑,躬身上前对谢凌霜道:“县主受惊了,贵妃知道县主委屈,特命奴才带来几样宁神安养的贡品,并嘱县主好生休养,勿为此等狂悖之徒烦扰玉体。”

    谢凌霜斜倚在软榻之上,命采薇接过那些赏赐,又随手抓了把金瓜子给他:“中贵人走这一趟辛苦,这点心意,请中贵人买酒喝,莫要嫌弃。”

    “哎呦,分内之事,县主真是客气了。”

    谢凌霜笑了笑,往后一仰,摆了一个闲适自在的姿势:“还请中贵人将齐烨押进来,我一定要亲眼看他受刑,方泄我内心之恨。”

    “那是自然。”说着,内侍挥了挥手,示意侍卫将齐烨架了进来,一脚踹上齐烨的膝盖,迫使他跪下,厉声道:“冒犯县主,行为狂悖,你有几条命?!”

    “霜……”

    眼见齐烨面露惊恐,谢凌霜冷笑了一声,竖起一根指头,抵在唇边,示意他闭嘴:“贵妃懿旨,你就好好受着吧,这是你该得的。”

    自从元淑皇后崩逝,圣人再未立后,如今是崔贵妃执掌六宫,一切礼数待遇实同皇后,她的话,莫说齐烨,就是齐烨她爹浔阳侯来了,也得乖乖听从。

    得了谢凌霜的意思,侍卫们也并不废话,直接摁着齐烨,几板子下去,登时皮开肉绽,痛得齐烨面目狰狞,呼声凄厉。

    “聒噪!”采薇呵斥道:“还不快将他嘴堵上!污了县主清听!”

    谢凌霜抬手制止:“不用,叫声好听,我爱听。”

    不是给她飞扬跋扈,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设么?她就给那些人看看,什么才叫跋扈,什么才叫仗势欺人。

    浔阳侯齐崧和夫人窦氏也早得了消息,立在院门前,看着儿子被打得哀嚎不止,全然失了侯府世子的体面,却也不敢劝,又因宫人拦着,都不能靠前。

    齐烨刚开始还能叫唤两声,后来失了力气,只能伏在那里倒吸冷气,冷汗涔涔直冒,打湿了后背的衣裳。

    眼见这二十杖完了,侯府的下人刚准备去搀世子起来,却又见王德海气势汹汹地领着一众东宫亲卫而来,扯着嗓子喊:“传太子殿下口谕,浔阳侯世子不逊于县主,不敬宗室,着实打二十杖,另命浔阳侯严加管教,如有再犯,殿下将亲自责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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