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云初弦就站在了森林边缘的老橡树下。

    露水打湿了她的布鞋，剑鞘上凝着细碎的水珠，像没说出口的告别。

    凯特从林间走出来时，肩上多了个鼓鼓的布包，里面大概是他收拾的东西。

    看到云初弦，他眉毛挑了下：“想好了？”

    “嗯。”云初弦点头，深灰色的眼眸在晨光里很亮，“我跟你走。”

    “那就立刻动身。”凯特转身往码头的方向走，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等我去酒馆买瓶酒，就出发。”

    云初弦跟上他的脚步，树叶的影子在两人脚边晃。

    快到木屋附近时，凯特忽然停下：“不跟小杰说一声？”

    她望着木屋的方向，烟囱里还没冒出炊烟，想必小杰还在睡，或许正梦到小狐熊或是他的猎人爸爸。

    云初弦轻轻摇头：“算了。他知道了，该舍不得了。等他再长大些，会明白的。”

    凯特没再追问，只是脚步稍缓。路过昨天埋母狐熊的空地时，他忽然朝小杰插的那根树枝抬了抬下巴：“你觉得小杰怎么样？”

    “他很善良，也很执着。”云初弦想起小杰挖洞埋母熊时的样子，嘴角微弯。

    “不止。”凯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几只小松鼠正蹦到小杰昨天喂小狐熊的树洞旁，探头探脑地张望。

    “成为好猎人的基本条件，是要受动物喜爱。它们不会说谎，谁真心待它们，它们最清楚。”他顿了顿，补充道，“小杰以后，一定能成为优秀的猎人。”

    说话间，他抬手将一样东西插进旁边的树干——是枚金属徽章，边缘刻着繁复的花纹，中间嵌着颗银色的星星，下面标着“二星”。阳光照在上面，晃得人眼睛发花。

    云初弦看着那枚执照，忽然想起凯特说过猎人的世界。她收回目光，望向木屋的方向，轻声说：“嗯，我相信他。”

    风穿过树林，带着远处海浪的气息。凯特已经买好了酒，酒瓶在布包里轻轻碰撞。他朝码头扬了扬下巴：“走吧。”

    “好。”云初弦最后看了眼那间熟悉的木屋，转身跟上。

    “我和他，总会再相见的。”她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风说。

    凯特没回头，只是脚步稳了些，远处的码头已经能看到模糊的船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