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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无数细小的蝴蝶,飞向老槐树的方向,落在满地的槐花里,分不清谁是花,谁是灰。

    暖房里的黄瓜结果了,翠绿的,挂在架子上,像一串串绿色的星星。沈知微摘了根,咬了一口,脆生生的,带着点清甜。陆承宇在旁边给茄子施肥,阳光透过新的玻璃照进来,落在他的背上,暖暖的。

    “明天去赶集,”沈知微说,“买点肉,包黄瓜馅的饺子。”

    “好。”陆承宇直起身,脸上沾着点泥土,像只花脸猫。

    沈知微笑了,伸手想给他擦掉,手伸到一半,却又收了回来。她想起顾晏辰以前总爱把泥土抹在她脸上,说“这样就跟我一样了”,陆承宇就在旁边笑,递过干净的帕子。

    那些日子,真的像被烧掉的画稿,只剩下点灰烬了。

    晚上,沈知微坐在画室里,看着窗外的老槐树。树桠间的空鸟窝还在,只是被风吹得更歪了。她拿起画笔,在纸上画了个新的鸟窝,里面有三只燕子,挤在一起,很暖和的样子。

    陆承宇端着杯热牛奶进来,放在她手边:“在画什么?”

    “画燕子。”沈知微指着画纸,“你看,它们回来了。”

    陆承宇看着画纸,没说话,只是把牛奶往她面前推了推。牛奶的热气在灯光里升腾,像暖房里的水雾,模糊了玻璃上的倒影。

    沈知微拿起画笔,在三只燕子旁边,又画了朵小小的墨兰,紫得沉静,像浸在水里的月光。她忽然想起那个寒夜,暖房里的兰花开了,陆承宇画的速写角落里,有只孤燕在等天亮。

    现在,天亮了,燕子回来了,兰花开了,只是有些东西,永远留在了那个寒夜里,像埋在残雪里的香迹,看不见了,却总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让人闻到点淡淡的、带着凉意的香。

    她放下画笔,喝了口热牛奶,暖意在舌尖散开。窗外的槐花落尽了,露出嫩绿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无数双小手,在拍打着夏天的门。

    这个夏天,也许会和以前的不一样了。沈知微想。没有顾晏辰的夏天,也许也能过得热热闹闹的,像陆承宇说的那样,包黄瓜馅的饺子,看燕子在新的鸟窝里筑巢,看着暖房里的蔬菜一天天长高。

    只是偶尔,在某个起风的夜里,她还是会想起那个歪扭的竹篮,想起那根断了的红绳,想起那个说“夏天永远不会结束”的少年。这些念头像竹篾上的毛刺,轻轻扎一下,不疼,却让人心里发紧。

    但生活总要继续,就像暖房里的玻璃,碎了,换块新的,照样能透过阳光,照样能开花结果。

    沈知微关掉画室的灯,和陆承宇一起往主屋走。月光落在两人的影子上,拉得很长,偶尔会交叠在一起,像两只终于靠得很近的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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