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你会怎样？”晚鹨想起自己看过的小说，结合自己的情况，他知道这是一种自残。

    精神损伤一般都会带来严重的后果。

    “不会怎样。”

    “你在撒谎。”晚鹨盯着这个男人，想透过他过于平静的眼眸窥探他的内心。

    如果不是大脑一直在一抽一抽地痛，他真的想再发动一次能力。

    封镜没有再负隅顽抗地撒谎：“我会虚弱一段时间，不是你们理解的那种虚弱，是精神不济的那种。”

    晚鹨拿着刀，将其抵在封镜的胸口，这个非人生物的胸膛如人类一般拥有心跳的搏动，他在犹豫，犹豫这样做究竟可不可行：“你一直都是这样处理的吗？”

    “是的，只有这个办法奏效。”

    打晕他，杀掉他。

    这是阻止封镜放任那些阴暗与扭曲突破理智控制的唯一办法。

    晚鹨不知道封镜的影子里究竟藏着什么，落水的那晚太黑太混乱，他并未察觉到太多，也不知道之前是谁来对这个人进行处刑，但现在封镜把处刑权给了他。

    封镜现在的样子像是个等待着被砍头的罪人。

    晚鹨垂着眼，没有进行表态，封镜疑惑地看着他，在思考这个人怎么还不动手。

    晚鹨在试探封镜的情况，而封镜在等待晚鹨的抉择。

    是由他执刀，还是让他自我毁灭？

    面前的晚鹨又开始一寸寸崩塌瓦解，封镜看见这个人正在一点点变成玻璃碎片，那种美好事物破碎的景象让他想起星空瓦解的场景，一阵没有头绪的冲动差点将其吞没。

    繁昭说的没错，生命只有在即将毁灭的时候才是最美的。

    现在的晚鹨很迷人，迷人到深空中的星体不及他的万分之一。

    心底的猛兽即将突破牢笼的桎梏，可猎物却依旧浑然不觉地注视着空气。

    封镜想把晚鹨赶走了，他怕再这样下去自己会对他动手。

    那青年盯着他的胸口，看着刀尖抵着的地方，封镜注视他的发梢，看着那乌黑的发丝一寸寸崩坏为玻璃渣子，变成雾气，变成星空中的尘埃。

    封镜决定自己动手，他握住了那匕首的刀刃，捏着晚鹨的手，将其往自己胸口送。

    但晚鹨的力气仿佛要更大一点，几分拉扯之后，封镜最终只是把自己的手弄出了几道口子。

    晚鹨呼出一口气，将封镜的手指掰开，看着他鲜血淋漓的手，忽然笑了。

    他终于看到了恶意，那些漆黑的粘稠的雾气正在一缕缕往里钻。

    晚鹨抬手，抚平了这人刚刚皱起的眉头，他看着封镜如同章鱼爪牙般的长发，忽然有了一丝奇异的灵感。

    恶意无法对他产生更多影响，只能引诱他的思想堕入深渊，那么反过来，他晚鹨身上一定有能够免疫恶意的东西。

    刀尖旋转，光洁透彻的玻璃匕首对准了他自己。

    他试过「驱逐」，但在这里没有用，那么只能另辟蹊径了。

    晚鹨在手心划开了一道口子，殷红的血汩汩流着，这里是意识的世界，流出来的其实不是血，而是精神的一部分力量，但晚鹨喜欢这样的血红色，就像落在雪地上的红梅。

    封镜的手上也淌着血，他肤色苍白，五官立体，柔和的浅蓝色长发如丝如瀑，好似壁画上最细腻的笔触，他如同外国电视剧里脆弱的神，苍白的指尖上染着明艳刺目的鲜红，血如朱砂般流淌，滴在这空白的地面上。

    晚鹨以自己流血的手扣住封镜那流血的手，两个人的“血液”在伤口处交融，互相舔舐着对方的气息。

    一瞬的灵感很有用。

    封镜身上的气息冷冽干净了起来。

    晚鹨倾身向前，入侵了封镜的领地，将自己的呼吸送到他的耳畔，灼热的气体在男人的耳垂上流转，刮得人心里毛毛痒痒的，他想起封镜之前对他说过的话，于是勾起唇角，难得笑了：“愚蠢的……嗯，人外。”

    一个小小的报复。

    “我们谁也别说谁。”

    晚鹨的意识顺着两人交融的“血液”裹挟住封镜的意识。

    他从未试过这样去驱散“恶意”，但现在他觉得这样是一个有效的办法，于是他这样做了。

    他看得出来，眼前的封镜对他有一种撕碎的欲望，男人的眼底是恐怖的风暴，但晚鹨却视这风暴为细雨。

    “你在现实中救了我九十九次，而这是我救你的第一次。”晚鹨的另一只手环着封镜的腰，他能感受得到，这个人的身体正处于极度紧绷的状态，像一头蓄势待发准备咬破他喉咙的猛兽。他拍了拍猛兽紧绷的背，示意他放松。

    晚鹨将自己所剩无几的心力全部注入封镜的意识，血液带着它们奔涌至封镜意识的每个角落，将那非人生物身上环绕的黏腻全都清理干净，好似擦干净了一块脏兮兮的玻璃。

    晚鹨将自己的头凑